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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石案最后一位红色特工,他就是台中工委副书记谢汉光。 多数人知道吴石、朱枫、聂

吴石案最后一位红色特工,他就是台中工委副书记谢汉光。

多数人知道吴石、朱枫、聂曦,却很少有人听过谢汉光三个字。他是广东丰顺埔寨镇人,1917年生,广西大学农学院森林系毕业,正经的农林专家。1946年受中共华南分局派遣赴台,表面上是台湾省林业试验所莲花池分所主任,搞林木研究、发学术论文,暗地里经张伯哲介绍入党,任中共台湾省工作委员会台中工委副书记,利用职务帮战友陈仲豪、梁铮卿、张伯哲安插进农林系统和基隆中学,搭起一整条地下联络网。

新婚才第九天,他对妻子曾秀萍只说"要去外地公干",揣着半张撕开的结婚照就走了。这一走,就是四十二年。妻子在老家替他养大儿子,年年清明给他烧纸——全家都以为他早就死在了台湾。

转折点在1950年。台湾省工委书记蔡孝乾被捕后叛变,把全岛地下党名单、联络点一股脑交给了保密局。国民党随即展开大规模搜捕,吴石、朱枫等人相继落网遇害,这就是后世说的"吴石案"牵连的白色恐怖时期,岛内超千人被处决、一千八百多人受牵连。谢汉光的名字明明白白写在通缉令上,特务直扑林业试验所那天,他刚收到张伯哲冒死托人送来的纸条——"有危险,速离开!"附带三十元台币作盘缠。他前脚翻墙出逃,后脚军警就冲进了办公室。

从此谢汉光从人间蒸发。他一路往东躲进台东山区,在偏僻的原住民村落遇到好心村长,用身上仅剩的金戒指换来一个已病死的高山族青年"叶依奎"的户籍——从此世上没有谢汉光了,只有种树砍柴的山民叶依奎。他在台东深山里住了三十八年,和当地人一起下地、酿酒、盖屋,从不识字到能讲一口部落语言,夜里才敢摸出贴身藏着的半张结婚照看一眼。没人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农曾是中共台中工委副书记,更没人想到他棉袄内衬缝着当年地下党成员的名单和暗号,年年拆出来晾晒再缝回去。

这三十八年里,他亲眼看着报纸上登出昔日战友梁铮卿被枪决、张伯哲生死不明、陈仲豪侥幸逃回大陆的消息,自己却连一句悼念都不敢写。孤独比饥饿更难熬——完全断联,不知道大陆解放了没有,不知道妻儿还在不在,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回去。他后来说过一句话:"我就是在等,等哪天能堂堂正正走出来,说我是谢汉光。"

1987年台湾解除戒严开放大陆探亲,1988年12月,七十岁的"叶依奎"终于揣着那张假身份证跨过海峡。他先不去见老婆孩子,直奔组织部门掏出那份泛黄的名单,说自己叫谢汉光,潜伏台湾四十二年,今儿回来了。再赶到丰顺老家,门口站着满头白发的曾秀萍——她一辈子没改嫁,靠着给人洗衣缝补把儿子拉扯大、抱上了孙子,那半张结婚照用油纸包着压在箱底四十二年。母子相认那一刻,老太太嘴唇哆嗦半天只挤出一句:"你咋才回来。"

身份恢复并不顺利。隔了近半个世纪,当年的证明人大都作古或下落不明,地方上最初只当他普通台胞返乡,每月发一百二十块补助。幸亏侥幸生还的战友陈仲豪出面作证、中组部专项核查,1994年才正式确认其地下党员身份,恢复党籍、补办离休待遇。可他享受了不到两年——1996年,谢汉光在老家病逝,终年七十九岁。

想想挺唏嘘的。吴石他们慷慨赴死成全了大义,谢汉光靠忍、靠藏、靠三十八年深山孤寂活成了"最后一位",把那段血色年月的名单一字不差地带回了大陆。他没在刑场上就义,却用大半辈子替那些没能开口的同志做了最后的见证。历史书上往往只记得高光时刻的烈士,可这种咬着牙活下来、把秘密守到咽气的无名者,同样是这个信仰共同体里最硬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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