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精神分析学家弗洛伊德认为:“人类几乎所有的艺术创造,以及各行各业的巨大成就,都是由性欲驱动的。性欲就是人类社会的发动机,也是每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动力。那些性欲特别旺盛的人,往往野心特别大,做什么事情都孜孜不倦,很容易获得成功。性欲消失的人,根本就没有实现自己价值的任何幻想和渴望了。”
日本有个女人,叫山口百惠。
这个名字,四十岁往上的人听了,心里头会咯噔一下。
她是整个亚洲七八十年代最红的女明星,没有之一。十三岁出道,唱歌、演戏、拍广告,样样做到顶。她演的《伊豆的舞女》《血疑》红遍日本、中国、东南亚,走到哪里都是山呼海啸的人群。日本媒体给了她一个称号,叫“昭和最后的神话”。
可这个女人,在二十一岁那年,干了一件让全亚洲都疯了的事。
她把自己嫁了。然后在事业最巅峰的时候,直接宣布永久退出娱乐圈。
那场告别演唱会,她在台上哭着放下话筒,头也不回地走了。台下几万人哭成一片。全日本都在问:为什么?她图什么?
答案藏在她的童年里。
山口百惠是个私生女。她父亲有家室,母亲是外室。她从小被人指指点点,上学的时候同学骂她是野种。父亲对她母亲不好,不给钱,不认她们母女,态度冷漠得像对陌生人。
她很小就在心里埋了一颗种子:我这辈子,要有一个完整的家。
她出道之后,红得发紫。全日本的男人都在追她的海报,唱片出一张爆一张,电影演一部火一部。广告商拿着空白支票来找她,数字随便填。她一个人一年赚的钱,顶得上好几家大公司全年的利润。
那股冲劲,那种拼了命往上爬的狠劲儿,就是弗洛伊德说的那回事。年轻的山口百惠浑身都是能量,舞台上的每一个眼神都在放电,唱歌的时候每一个音都带着生命力。那种能量是挡不住的,是扑面而来的,是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炽热。
她遇到了三浦友和。
两个人一起拍戏,因戏生情。三浦友和不是什么大富豪,不是什么豪门公子,就是一个普通演员,收入远不如她,名气也远不如她。可山口百惠就是认准了他。
她后来说过一句话:跟他在一起,我第一次觉得安心。
二十一岁那年,她做了决定:结婚,退出娱乐圈,回家当家庭主妇。
全日本都炸了。媒体骂她是日本演艺界的叛徒,粉丝写信求她不要走,经纪公司跪下来求她再考虑考虑。她母亲都劝她,你疯了吗?你现在一年能赚多少钱你知道吗?
她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但我更知道我这一辈子要什么。
她婚后真就彻底消失了。不接戏,不出唱片,不上节目,不接受采访。每天早上起来给三浦友和做便当,送他出门拍戏,然后买菜、洗衣、打扫卫生,跟全日本任何一个普通家庭主妇一模一样。
媒体不死心,在她家门口蹲了十几年,想拍到她复出的蛛丝马迹。可拍到的全是一个穿着围裙、素面朝天的中年女人,提着菜篮子进进出出。
有人问她:你后悔吗?放弃了那么多。
她笑了笑,说:我这辈子只做了一件事,就是为自己活。
注意这句话。为自己活。
很多人以为她是为了三浦友和牺牲了自己。错。她是为自己。她要的那个完整的家,她要的那份安心,她要的那个每天早上起来能看到丈夫吃她做的饭的画面,她全要到了。
她的欲望从来没有消失。只是转移了。
从舞台转移到了厨房,从聚光灯转移到了孩子的书包上。她一辈子都在拼,只不过拼的方向变了。
跟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同时代的另外一些日本女星。有些人在感情里受了伤,从此一蹶不振,不拍戏也不嫁人,一个人躲起来,谁也不见。岁月一磨,精气神全没了。她们不是没有才华,是心里的那把火熄了。
山口百惠不一样。她的火从来就没熄过,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烧。
三浦友和后来说,他这辈子最佩服妻子的,就是她从来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她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结婚四十年,两个人没吵过几次架。儿子长大成人之后,山口百惠又开始研究拼布艺术,一扎进去就是好几年,作品还拿了奖。
她就是这种人。干什么都有劲儿,干什么都能干出个样子来。
为什么?因为她的欲望一直在。那股劲儿一直在。只不过从事业的野心,变成了生活的野心。她想活得好,想活得有滋味,想让自己的家稳稳当当的,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驱动力。
弗洛伊德说得太透了。欲望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它是人活着的底气。一个人没了欲望,什么都不想干,什么都不在乎,连明天的太阳都懒得看,那才叫真正的完了。
山口百惠红的时候,比谁都有劲儿。退的时候,比谁都决绝。过日子的時候,比谁都踏实。
她用一辈子证明了一件事:一个人成不成功,不看起点,不看运气,就看你心里头有没有那股火。火在,人就活。火灭了,人就是行尸走肉。
她现在六十多岁了,脸上全是皱纹,身材也走样了。可她站在三浦友和身边的样子,还是当年那个眼神坚定的少女。
那股劲儿,一辈子没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