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60年,一件大事彻底改变了司马昭的处境,也间接改变了钟会的命运走向。那一年,魏帝曹髦——一个不甘心做傀儡的年轻皇帝——亲率宫廷侍卫,举着长戟,高喊着要诛杀司马昭,冲出宫门。
结果在大街上,被司马昭的部将成济一戟捅死。
这事一出,洛阳城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曹髦死的时候才二十岁,多少还有点年轻人的血气。
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皇帝的名分还在自己头上,不等于皇权还在手里。那天他拔剑上车,身边跟着的多半是太监、宿卫和些临时鼓噪起来的人,真要和司马昭经营多年的兵马硬碰硬,几乎是以卵击石。
可他不甘心只做个盖章机器,宁可撞上去,也不愿意继续坐在宫里等废黜。
司马昭得知消息后,吓得赶紧装出一副悲痛模样,甚至扑在地上问该怎么办。太傅司马孚跑去抱着曹髦尸体痛哭,尚书陈泰也劝他杀贾充来平息众怒。但这话司马昭根本听不进去。
真正动手的是成济,背后撑腰的却是贾充,最后被当成替罪羊推出去顶罪的还是成济。杀皇帝的人没有立刻被清算,杀皇帝的执行者却成了人间蒸发。皇权的遮羞布被撕开后,剩下的只是谁更能装、谁更敢狠。
曹髦一死,司马昭照样掌权,很快把十五岁的曹奂推上帝位。新皇帝年纪小,听话,正好适合继续扮演“天命所归”的剧本。
司马昭心里很清楚,自己已经背负了弑君的恶名,不能再急着往前迈一步称帝,否则天下人的口水能把整个相国府淹没。
于是他开始换打法,对内稳住朝局,对外找功劳洗刷名声,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目光投向西南的蜀汉。
这时候钟会走进了更大的棋局。他聪明、会谋划,也懂得迎合司马昭的心思,成了伐蜀行动里的重要人物。
魏军兵分几路,钟会带着主力正面推进,邓艾则从阴平险道绕过去,硬生生把蜀汉逼到死角。刘禅投降,姜维也被迫转向钟会。表面上看,这是司马昭和钟会的最高光时刻。
但这恰恰是两人命运的分水岭。魏军打下成都后,钟会手握重兵,又和姜维走得极近。姜维当然不是真心臣服,他看透了钟会的心思,也知道自己手里还有牌。
两个人互相试探、互相利用,钟会想借蜀地的兵马再赌一把,姜维想借钟会的野心复国。
最终结果是一地鸡毛:钟会死于兵变,姜维也没能翻盘,邓艾同样没能善终。司马昭赢了蜀汉,却没能真正驯服这些立功之后的骄兵悍将。
这场三国末年的连环局并没有真正的赢家。曹髦像一个困在绝路上的少年,用自己的命撕开了司马氏专权最血腥的一幕;司马昭赢了名义,也输了名声;钟会靠着才智上位,却因为贪心和投机把自己送进死局。
当一个人的权力大到可以废立皇帝时,他最怕的往往不是敌人,而是自己阵营里那个功劳太大、野心也太大的下属。历史有时候并不奖励最聪明的人,它只奖励那些既能赢,又能忍,还能把身边所有人都安排明白的人。
史料出处:《资治通鉴》卷七十七;《三国志·魏书·三少帝纪》;《三国志·魏书·钟会传》;《晋书·文帝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