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深思的一段话:“人死如灯灭,我们不能决定自己死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但完全可以决定自己可以怎么活过这一辈子。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想吃点什么就去吃,想做点什么事情就去做,别舍不得花钱,别瞻前顾后,犹犹豫豫,怕这怕那。无论我们处于什么样的人生境遇,尽其所能不给自己留遗憾,才是最好的活法。”
一九八零年,东京武道馆。
一个二十一岁的姑娘站在舞台中央,穿一身纯白婚纱,手里握着麦克风。
台下两万三千人,哭成一片。
她说:谢谢你们,我决定离开。
说完,她把麦克风轻轻放在地上,转身走进后台。再也没有回头。
她是山口百惠。那一年,她二十一岁,是全亚洲最红的女歌手、最红的女演员。整个东亚的男人,都把她当成梦中情人。可她说不唱了,就不唱了。
一九五九年,山口百惠出生在东京。她妈妈不是她爸法律上的妻子。她是一个私生女。她爸有家室,偶尔来,偶尔走,偶尔给钱,偶尔骂她妈是累赘。她小时候蹲在家门口等他来,等一整天,等不到。
后来她写:我等的那个人,从来没有为我停留过。
所以她很早就知道了一件事:人这一辈子,能靠的只有自己。想做的事,等别人替你安排,等不到的。
十三岁,她参加歌唱比赛,拿了第二名。十四岁出道,十五岁红遍日本。十六岁演第一部电影《伊豆的舞女》,拿下了日本电影学院奖最佳女主角。导演后来说:这个女孩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演的,是她自己。她什么都懂。
十七岁到二十岁,她一年出一张专辑,一年拍两部电影。全日本的女孩子学她穿衣服,学她剪短发,学她低头笑的样子。商店里摆满了她的海报,唱片行一天卖出去几千张她的碟。她累到发高烧也要上台,嗓子哑了照样真唱。有人问她:为什么要这么拼。她说:我妈还在家等我。
她赚的钱,全部交给妈妈。她爸知道以后,跑到媒体面前大吵大闹,说她忘恩负义,说自己养了她这么多年。记者问她:你父亲说的是真的吗。她没解释,第二天开发布会,当着一百多家媒体的面,给了她爸一笔钱。然后说了一句话:这是最后一次。从今以后,您跟我没有关系了。
她十七岁。一个十七岁的姑娘,斩断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不是心狠,是她知道,有些感情拖下去,会把自己也拖垮。烂掉的东西,割掉就割掉了。疼一阵子,比疼一辈子强。
一九七四年,她认识了和她搭档拍戏的男演员。两个人从《伊豆的舞女》开始合作,一部接一部,全日本都管他们叫“荧幕情侣”。粉丝写信说:求你们真的在一起。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一九八零年三月,那个男人向她求婚。她点头。同年十月,她在武道馆唱了最后一首歌,宣布隐退。全亚洲炸了锅。媒体写她疯了。公司老板求她再考虑考虑。广告商抱着合同在她家门口等了一整夜。
她谁都没见。她后来在自传里写:我从来不想成为什么巨星。我想成为一个普通人,有一个家,有一个人每天回家吃饭。这个愿望,比我所有的奖杯加起来都重要。
退隐之后,她再也没复出过一次。电视台拿着空白支票来找她,只求她唱一首歌。广告商开出一个亿的出场费,只求她露一面。她不接。记者堵在她家门口,她提着菜篮子从旁边走过去,头都不回。
邻居说,百惠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她给孩子做便当,手洗丈夫的衬衫。她把院子里种满了花,一棵一棵自己浇。她从不觉得掉价。她跟朋友说过一段话:从前我唱一首歌,几万人给我鼓掌。现在我做一顿饭,有一个人说好吃,我觉得也值。掌声是虚的,人是真的。
她五十岁以后,开始自己学做拼布艺术。她拿旧衣服剪成布片,一针一线缝成毯子、缝成挂毯。有人问她:你做这些干什么,又不卖。她说:喜欢就做了。以前忙,没时间。现在有了,为什么不做。
二零一零年,她办了个人拼布作品展。记者去看,展厅里挂满了她用碎布头拼出来的画。有一幅,拼的是一座小房子,门口站着一个女人。没有标题。有人问她:这女人是谁。她笑了笑,没回答。
她今年六十四岁。结婚四十四年。每天早上和丈夫一起出门散步,回来泡两杯咖啡,一人一杯。邻居家的太太说,常看见他们俩牵着手去超市买菜。头发都白了,还是牵着手。
有人问她,当年二十一岁就退隐,后悔过吗。
她说:我这一辈子,想唱歌的时候唱歌了,想演戏的时候演戏了。想结婚的时候结婚了,想当妈妈的时候当了妈妈。想安静的时候,我就安静了。没有什么后悔的。
人家问她:你就不怕老了以后,别人忘了你。
她说:我自己记得自己就够了。
她十七岁就敢跟亲生父亲一刀两断。二十一岁就敢在最红的时候转身离开。四十多年不露面,不炒作,不回忆往昔。她就是那种人——想好了,就做了。做完了,就不回头。
所以你看,人这一辈子,说到底就一件事:你今天想做什么。别等。花开了就折,别等到花落了,空着手站在那里。
十三岁那年,她参加比赛之前,老师在后台问她:你紧张吗。
她说:不紧张。我要是唱不好,我就回家。
结果她赢了。她从来不怕输,怕的是不敢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