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上海公安局接回一个在山西劳改28年的白发老头,直接安排住进老干部处,还发了行政15级离休工资!
主要信源:(中国新闻网——潘汉年私会汪精卫并隐瞒 胡均鹤与冤案关系密切)
1982年8月,一份来自北京的平反文件送到上海,中央正式为潘汉年同志平反昭雪、恢复名誉。
消息传得很快,没多久,山西沁源劳改农场一个黄土坡上也知道了。
那里关着一个76岁的老人,名叫胡均鹤。
他把那份辗转得来的报纸看了很久,手一直在抖,眼泪无声地落在"平反"两个字上。
他立刻对身边的儿子说:老潘的事情搞清楚了,他那一摊子也该有个结果,回去替我要个说法。
这不是戏剧虚构。
胡均鹤的命运,从1955年起就跟潘汉年死死捆在一起。
判决书里的一条核心罪状,"包庇、重用反革命分子胡均鹤",让两人成了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潘汉年是"内奸",胡均鹤就是那个被"内奸"重用的"特务"。
这根绳子勒了他28年。
从46岁到74岁,生命最精华的段落,全耗在高墙和黄土里。
胡均鹤1907年生于江苏吴县,家境极贫,14岁到上海当学徒。
1925年五卅运动中加入中共,曾任共青团中央书记,本前途无量。
但1932年在上海被捕,没扛住酷刑,选择自首,加入了中统,第一次重大转向。
抗战爆发后,1939年他被汪伪特工总部"76号"逮捕,又投降,成了李士群心腹,官至76号情报处长,表面上是人人切齿的汉奸。
但这里出现了历史最吊诡的转折:李士群、丁默邨这些76号头目,早年是共产党出身,深知要给自己留后路,便主动通过胡均鹤联系中共地下组织。
代表中共接头的,正是潘汉年。
而胡均鹤,成了双方之间最核心的联络人。
于是出现了一种奇特状态:白天他是汪伪情报处长,夜里受潘汉年领导,给中共递送日伪军政情报。
有记载显示,1942年他负责护送中共江苏省委书记刘晓等一大批干部及家属,安全穿越日伪封锁线到达淮南新四军根据地,这件事的分量,怎么评价都不为过。
他这么做是因为信仰回归吗?恐怕更多是乱世里精明的两面下注。
他也向中统递话,称自己是"假投降、真潜伏",得了个"三面间谍"的名号,共产党、中统、汪伪,三张牌他手里都有,也都未必全忠。
1945年日本投降,胡均鹤以汉奸罪被判十年,关南京老虎桥。
但1949年初被国民党释放,末日将至,特务机关放囚犯就是给新政权埋雷,还想让他潜伏。
胡均鹤却派专人赴香港联系潘汉年,表示愿投奔解放区、将功赎罪。
潘汉年的态度很务实:此人在抗战期间确实为中共做过事,且熟透国民党特务系统,对解放后肃反有用。
经报告华东局批准,胡均鹤到了上海,出任上海市公安局情报委员会主任。
他干得卖力,交出详尽的国民党潜伏特务名单,帮公安抓了不少人,甚至将来策反他的国民党特务反手送进牢里。
这就是所谓"以特反特"。
但党内争议从未平息。
1951年即有中央领导明确批评这种做法。
很快胡均鹤被撤掉主任职务,改为"控制使用",绞索开始收紧。
1954年秋,胡均鹤奉命赴北京公安部汇报工作。
他以为只是例行公差,一下火车便失去自由。
这一关,就是28年。
次年,潘汉年也被捕。
为了坐实潘的"内奸"罪名,一个关键支点就是1943年潘汉年经由胡均鹤安排。
秘密赴南京会见汪精卫,这次未经中央批准的接触,成了潘汉年政治生命中洗不掉的污点。
而胡均鹤作为见证者和联络人,其证词在当时的办案逻辑中至关重要,反过来,他的存在也成了潘案铁链上最重的环。
只要潘汉年是"内奸",胡均鹤就只能是"被包庇的特务"。
他写的无数申诉信,大部分石沉大海。
在山西农场,七旬老人手上全是老茧,夜里独自回想一生,别人躲他如避瘟疫。
1982年8月,中央为潘汉年彻底平反的文件明确指出:将原认定"内奸"定性是错误的,凡因潘汉年案受牵连被错误处理者,一律复查平反。
1983年,胡均鹤因年老多病保外就医回上海。
人出来了,名分未定。
儿子四处奔走。
1984年4月,复查结论下达:胡均鹤曾叛变革命、投降敌人,历史上有罪。
但早在1941年即与我方建立联系,为我方做过工作,解放后亦向组织交代清楚。
根据党的政策,历史罪行既往不咎,原定"潜伏特务"系错定,应予平反,原"反革命"罪名不能成立,应予否定。
最高人民法院据此撤销原判,宣告无罪。
考虑被关押28年且年老多病,按行政15级离休干部待遇安置。
"潜伏特务问题系错定,应予平反",这12个字,他等了30年。
1993年3月,胡均鹤在上海去世,享年86岁。
他比潘汉年多活了16年,潘汉年1977年含冤病逝于湖南劳改农场,没能亲眼见到自己的名字被擦干净。
胡均鹤最后的十年,总算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