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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贵州遵义。1935年1月15日。 一座黔军师长柏辉章的私人官邸,成了决定

04,贵州遵义。1935年1月15日。

一座黔军师长柏辉章的私人官邸,成了决定中国革命命运的会场。这是一幢中西合璧的二层小楼,在当时的遵义城,算是数一数二的豪宅。

会议在二楼的一间长方形房间里举行。中间放着一张板栗色的长条桌,四周摆着十几把藤椅。墙角生着一个炭火盆,烧得通红。

参加会议的有政治局委员、候补委员,还有各军团的负责人。

博古首先作总结报告。他穿着军装,但脸色不太好。他讲了很多客观原因,敌强我弱,我们根据地条件差。

总而言之,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主要是因为敌人太强大。这话说完,房间里一片沉默。

接着,周恩来作副报告。他没有为自己开脱,坦率地承认,军事指挥上犯了严重错误,作为主要负责人,他承担全部责任。他讲话的时候,炭火偶尔发出哔剥的声响。

然后,张闻天站了起来。他手里拿着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提纲,声音不大,但字字千钧。

“我不同意博古同志的报告。整个战争,是在一条错误的军事路线指导下进行的。李德同志和博古同志,必须为此负责。”

他一条一条地列举,从开始的冒险主义,到后来的保守主义,再到撤离时的逃跑主义。他把博古的报告完全否定了。

这个发言,后来被称为“反报告”。会场的气氛,骤然紧张。

教员靠在藤椅上,指间夹着一根烟。没有念稿子,直接开讲。

“你们说敌人太强,我不反对。但是,我想问一句,第一次反‘围剿’,敌人十万,我们四万,谁强?第二次,敌人二十万,我们三万多,谁强?第三次,敌人三十万,我们还是三万,谁强?为什么那三次,我们都打赢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为什么到了第五次,我们却输了?而且输得这么惨,连家都丢了?”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

“因为打法错了!用一个口蘑战的办法,去打敌人的堡垒战,以短击长,不败才怪。”

他从第五次反“围剿”的第一仗硝石战役开始,一仗一仗地分析。敌我态势如何,我们的部署哪里有问题,导致每一步都陷入被动。

他讲到了广昌保卫战。他转头看着彭德怀。

“彭军团长,广昌那一仗,你们三军团,伤亡了多少人?”

彭德怀铁青着脸:“两千七百多人。一个师,基本打光了。”

“同志们,听见了吗?两千七百多兄弟,不是死在冲锋的路上,是死在敌人的飞机大炮底下,死在我们自己错误的指挥下!” 他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

“我们的战略,应该是攻势防御。集中优势兵力,选择敌人的弱点,在运动战中有把握地消灭敌人的一部或大部。而不是分兵把守,处处防御。你们算一算,六个锅盖,能盖住十口锅吗?盖不住的!”

他讲得全是用兵打仗的老实话,说得在场的军事将领们纷纷点头。

朱德摘下军帽,放在桌上:“老毛说得对。我就一句话,如果继续这样指挥,我这个总司令,没法当下去了。”

这位一向宽厚的老总,说得很平静,但分量极重。

会议开了三天。

最后做出了历史性的决议。增选教员为政治局常委,取消博古、李德的最高军事指挥权。

遵义会议,结束了。教员进入了核心决策层。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他只是获得了参与最高决策的权力,还没掌握真正的军事指挥权。

蒋介石的四十万大军,正从四面八方向遵义扑来,企图将三万红军围歼于乌江西北、川黔边境一带。

红军的命运,仍然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