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侦察员护送罗荣桓过封锁线，刚与联络员接头，对方竟连开数枪！打手势求证，换来的却是更猛弹雨，侦察员转身就跑。
两人一口气跑回隐蔽的树林里，年轻侦察员还在喘，手抖得厉害。凌少农靠在树干上，脑子里飞快转着——暗号没错，地点没错，人怎么就翻脸了呢？

凌少农并非普通侦察人员，时任115师教导五旅侦察股长。这次任务格外紧要，要护送身患肾病的罗荣桓政委前往新四军四师后方休养治疗，全程容不得半点差错。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驳壳枪，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这名联络员是苏鲁交通线上的老熟人，上个月还顺利传递过重要情报，谁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倒戈。

“股长，会不会是咱们记错暗号了？”年轻侦察员声音发颤，手里的枪都握得不稳。

“胡说！”凌少农压低声音低吼，“‘麦子熟了’对‘镰刀快了’，这是昨日刚敲定的暗语，绝对不会出错。”他忽然想起出发前，旅长梁兴初再三叮嘱的话，陇海铁路沿线日伪特务遍布，行动中务必以安全为先，罗荣桓政委的安危是头等大事。

凌少农悄悄探头望向方才接头的土坡，借着微弱月光，能看到两道黑影还在四处张望，明显是在搜寻他们。情况不妙，对方这是打算进山搜查了。他立刻拽着身旁的侦察员，向着密林深处快速转移。

脚下枯枝被踩断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两人一路疾行，跑出一里多地才停下脚步。凌少农掏出随身地图，借着星光辨认方位。

“罗政委还在西侧山坳等候消息，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凌少农眉头紧锁。原本规划好的秘密通道，依靠这名联络员打通，如今路线彻底作废。周边到处都是日伪据点，想要绕行，难度极大。

就在思索对策时，远处传来阵阵犬吠，紧接着响起零星枪声。凌少农心里一沉，定是叛变的联络员故意制造动静，想引来敌人围堵。他当即下定决心，启用预先准备的备用路线。

“原路折返，绕到据点后方，从铁路桥洞穿行过去。”这一条路危险重重，但眼下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两人弯着腰悄悄往回摸索，途经一片坟地时，黑暗里忽然传来低声呼喊。“凌股长？”

凌少农瞬间举枪戒备，片刻后，一名身着黑布短褂的汉子走了出来，原来是交通线的另一位联络员老周。“你怎么会在这里？”凌少农依旧保持警惕。

“别提了，老杨前一天被日军抓捕，今天才被放出来。我正准备赶去给你们报信，鬼子已经朝着这边搜过来了！”老周气喘吁吁地说道。

凌少农没有放松戒备，立刻核对口令。“黄河！”
“泰山！”

暗号完全对上，他这才放下枪。老周带着二人穿过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前方山坳里，罗荣桓正坐在担架上，几名警卫员警惕地守在四周。

“罗政委，出变故了，联络员老杨已经叛变投敌。”凌少农快步上前汇报。罗荣桓扶了扶眼镜，接连咳嗽几声，嗓音沙哑，神情却十分沉稳。“我早前就觉得不对劲，上次老杨送信时，神色就格外慌张。如今通道被毁，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我们改走铁路桥洞。”凌少农指着地图讲解，“这里有日军巡逻队，但深夜视线差，我们有机会悄悄通过。”

罗荣桓点头应允。“就按你的方案来，动作一定要迅速，等到天亮就彻底走不了了。”他不愿众人抬着担架前行，觉得目标太过显眼，执意要起身步行，警卫员连忙上前搀扶。

凌晨一点，一行人顺利摸到铁路沿线。桥洞下积着没过膝盖的积水，凌少农率先走入水中探查，确认周边没有异常，才示意大家依次通过。

罗荣桓拄着一根树枝，一步步稳步向前。冰冷的河水浸透裤脚，他全程一言不发，始终保持镇定。就在众人行至桥洞中段时，远处传来火车鸣笛声，几道刺眼的手电光束朝着桥洞方向扫来。

“快趴下！”凌少农低声提醒。所有人立刻卧在水中，只露出头部。手电光在洞口来回扫视几圈，没有发现踪迹，随后慢慢移开。等火车呼啸驶过，凌少农连忙催促众人抓紧时间赶路。

一行人奋力冲出桥洞，刚登上铁路对岸，身后就传来急促的枪声和喊话声。叛变的老杨已经带着日伪追兵赶了过来。

“老周，你带着罗政委先行撤离！”凌少农迅速分工，自己和年轻侦察员、几名警卫员留下来断后。众人依托地形灵活作战，打几枪就立刻转移位置，刻意将追兵引向相反方向。

子弹不断从耳边掠过，凌少农的胳膊被弹片擦伤，传来一阵阵灼痛感。他顾不上处理伤口，一边还击一边后撤，直到确认罗荣桓一行人已经走远，才带领队员钻进山林，彻底摆脱追兵。等脱离危险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当天中午，队伍在约定地点顺利会合。看着罗荣桓面色苍白却从容淡定的模样，凌少农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地。

事后大家才知晓，老杨被俘后经不起敌人的严刑逼供，全盘交代了交通线的秘密和此次护送任务，还主动请缨设下埋伏，妄图一举抓捕罗荣桓。

这场惊险的遭遇，让所有人真切体会到敌后抗日工作的凶险。而罗荣桓身处险境依旧沉着从容的气度，也深深感染了身边每一位战士。正是这份定力与担当，支撑着山东抗日根据地一次次渡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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