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老年团的大巴车，正开在路上。
导游笑着，从前面走到后面，给每人发了一片东西。白色的，袋子撕开，冰凉湿润。面膜。
起初，车里的大爷大妈们还互相指指点点，乐呵呵地往脸上贴。几分钟后，热闹没了。几十张一模一样的、动弹不得的白脸，齐刷刷地对着窗外，车厢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导游靠在驾驶座旁，胳膊一搭，看着后视镜里这一片安详，嘴角勾了一下。两块钱的预算，买了一路的清净。
镜头缓缓摇到最后一排。
在一片惨白里，只有一张脸，是肉色的。一个大爷，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揣在袖子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掠过的树。
那片没拆封的面膜，就静静躺在他旁边的空座上，像一张没人理会的邀请函。
他没睡着，也没生气，就那么坐着。整节车厢，几十张湿漉漉的白色面具都在沉默地扮演着同一种角色，而他，这个唯一拒绝了面具的人，反而成了车里最突兀、也最清醒的那个。
你说，这大爷到底是太拧巴，融不进集体？
还是这满车的“热闹”，他一个人就看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