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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5年,一个瘦弱的囚徒被押进北京午门,咸丰皇帝登高远望,愣住了——就这?就这

1855年,一个瘦弱的囚徒被押进北京午门,咸丰皇帝登高远望,愣住了——就这?就这么个中等个子、衣衫褴褛的南方汉子,差点把大清朝的棺材板掀了?他紧握栏杆,呆坐许久,一个字没说,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这个囚徒叫林凤祥,两年前他带着两万人从南京出发,一路打到天津,吓得咸丰差点收拾行李跑回东北老家。
 
林凤祥是广东揭阳人,年轻时就不是省油的灯。因为跟人打架闹出了人命,他逃到广西桂平避祸,正巧碰上冯云山在那儿传教,稀里糊涂加入了拜上帝教。后来跟当地地主起了冲突,他带着四十来个农民,把两百多个地主打得满山跑。消息越传越邪乎,最后变成了"一人打千人",林凤祥这个名字在太平军里算是彻底响了。
 
1851年金田起义,林凤祥被任命为先锋主将。这哥们儿打仗有个特点——永远冲最前面。攻武昌,他带先遣队埋地雷炸城门;打扬州,清军死守不退,他整出"城外火炮+地下炸药"的组合拳,硬生生把城门轰开。一路下来,首克武昌,再占南京,战功赫赫,洪秀全封他天官副丞相。虽然这头衔听着唬人,但含金量有限——同为丞相的还有三百多号人。
 
但接下来的任务,才是真正的豪赌。
 
1853年5月,杨秀清一声令下,林凤祥和李开芳率两万精锐北伐。这支部队虽然人数不多,但清一色是从广西杀出来的老兵,个个身经百战。他们从扬州出发,过安徽、穿河南、跨黄河、入山西,一路势如破竹,杀进直隶。北京城炸了锅——三万多户官绅连夜外逃,满朝文武六神无主,咸丰甚至动了迁都的念头。
 
但命运在天津拐了个弯。
 
北伐军打到静海、独流一带,距北京已经近在咫尺。可问题来了:两万人从南方一路打过来,补给线早就断了,援军迟迟不到,偏偏又赶上北方的冬天,这帮广西老表哪见过这种冷法?棉衣不够,粮草告急,士兵冻伤减员严重。林凤祥苦等援军,等来的却是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
 
1854年,林凤祥退守连镇。僧格林沁不急着打,他挖长壕、筑碉堡,把太平军死死围住,玩的就是一个"耗"字。林凤祥也不是吃素的,频繁夜袭,有一次趁大雾派一千精兵偷袭清军工事,干掉马队五百多人,缴获大炮十门。但孤军终究是孤军,他派李开芳南下接应援军,结果援军在临清被团灭,李开芳也成了孤军,兄弟俩再也没能会合。
 
到1855年初,连镇里的太平军已经弹尽粮绝。3月7日,僧格林沁兵分四路发起总攻。林凤祥身负重伤,仍然指挥残部进行巷战。太平军退到运河边,被四面包抄,将士们纷纷跳河,无一人投降。林凤祥跑不动了,他做了最后一个决定——服毒自尽。但僧格林沁不会放过活捉敌首的大功,硬是请来医生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然后五花大绑押送北京。
 
到了北京,林凤祥只写了四百字的供词,再无一言。清廷以谋逆罪判他凌迟。行刑那天,菜市口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十六个刽子手轮番上阵,用铁爪一片片剐他的肉。据记载,林凤祥全程双目圆睁,刀割到哪,目光就跟到哪,从头到尾没吭一声。
 
而咸丰呢?他始终想不明白一件事:在大臣们的奏折里,林凤祥被描绘成三头六臂的凶神恶煞。可他亲眼看到的,不过是一个消瘦的、普普通通的穷人。就是这么一个人,带着两万人纵横六省,差点把大清的国都端了。
 
咸丰的那口气,叹的不是林凤祥,叹的是大清的气数。当一个衣衫褴褛的农民都能打到你家门口,这个王朝还能撑多久?九年后,太平天国追封林凤祥为"求王"——苦苦求援而不得之王。这个封号,是他一生最悲壮的注脚。
 
【主要信源】
 
《太平天国史》,罗尔纲,中华书局,199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