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刘彻刚二十出头,踌躇满志,志在八荒,谁劝他息兵,他就觉得谁碍事。恰好这时南方战火重燃,闽越大军侵入南越,江海之间烟尘四起。朝廷要不要发兵,一时争论不休。
汉武帝刘彻登基时刚过二十,身上一股子年轻人的劲儿,总爱站在长安城头上望远处,觉得脚底下这片地还不够大,刚把匈奴打退,南边又传来闽越打南越的消息,这火正好烧到跟前,皇帝眼里放光,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有人劝他别惹事,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就在这时,淮南王刘安的奏报送到了金殿,卫青蹲下身,捡起散开的竹简,瞥见那句“愿陛下三思”,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刘安在太学讲课时说的话,这人五十出头,总爱说“吾辈”,话绕来绕去,可每个字都像钉子,扎得人心里发紧。
刘安说这话,确实有底气,他爷爷是开国功臣,父亲虽被废了,可这淮南王位还是传给了他,这些年他收罗门客,编书,把江淮一带管得有条有理,可他总爱在奏折里塞点私货,上回还写什么“为政当如流水”,把刘彻气得把朱笔摔在龙案上。
南越求救,皇帝刚要发兵,刘安就上来先说远征太费劲,末了还加一句老臣窃以为,满朝人看着竹简被甩到地上,竹片散开,每一片都带着皇帝的怒气,卫青站起来时,听见皇帝压着嗓子说,把淮南王的奏报抄十份,分发各郡。
接下来三年,汉军的马蹄踩遍了南北,卫青带兵往北打匈奴,霍去病一路杀到漠北,淮南王那边却渐渐没了动静,有人说刘安关起门来写书,可朝里的人谁敢去道喜,去年上元节放灯,刘彻盯着淮南送来的宫灯冷笑,这灯笼的穗子,比他的忠心还长。
变故来得比谁都快,建元六年秋天,淮南国突然传出谋反的事,几个门客私下说要造反的话传到长安,刘彻提笔一划,下诏说淮南王死罪,卫青站在城楼上,看着淮南国的旗子被扯下,忽然想起那封奏折里写的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