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从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到仓皇逃亡的“叛徒”;从议和谈判桌上的主角,到半路遭骑兵截杀的亡命者。他不是战死沙场,也不是被皇帝下诏赐死,而是死在同袍兄弟的追兵刀下。
1139年秋天,祁州的山谷里,五十岁的完颜昌跪在泥水里,手里那张朝廷的议和诏书被血浸透了,远处的马蹄声不是来救他,是来要他命的,这个曾经让宋金两国有话不敢说的人,连一句辩解都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同朝的兀术一刀砍下了头。
二十年前,挞懒还是个不起眼的金国将领,跟着太祖打天下,总能摸准敌军的软肋,从契丹到宋朝,他带兵攻城拔寨,一仗接一仗打下来,功劳堆成了山,公元一千一百二十九年南下时,他带着三千轻骑半夜偷袭宋军粮道,硬是把宋军主力堵在黄河南岸,那时兀术只是他手下的副将,连军报都得由完颜昌代笔。
但完颜昌不关心打仗,宗翰和兀术在抢地盘的时候,他盯着金国越来越空的国库,1137年冬天,他拉上几个宗室,递了份《止战疏》,说该跟南宋谈和了,这份奏章让金熙宗觉得有道理,连年打仗,老百姓骂声不断,军饷都发不出来,金国实在撑不住了。
转折来得比他想的还快,1138年议和一成,他成了人人都想拉拢的人,朝中官员轮流请他吃饭,河北道的兵权也交到了他手里,可他没注意,每次赴宴,兀术总坐在角落盯着他笑,这从前的副将悄悄拉拢宗室,把完颜昌安插在军里的亲信,一个一个调走了。
直到被追杀那天,完颜昌才明白,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带着银子往南跑,以为能躲过去,可兀术早把路上的关卡都换成了自己人,那场截杀干得干脆,连尸体都没留下,好让宋朝拿去当谈判的把柄,金熙宗在诏书里写的谋反,不过是个借口,用来清理宗室里不听话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