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9年的春天,陆秀夫背起8岁的小皇帝,站在船尾。他们身后,是烈焰中的残舰,是尸骸漂浮的海湾,是一个朝代最后的挣扎。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深海与未知。他没说太多,只一个问题:“陛下可愿与我跳海殉国?”小皇帝哽咽着点头。他们纵身跃入海中,身影消失于茫茫浪涛。
1279年3月,海风带着咸味,陆秀夫背着八岁的小皇帝,海水已经漫到脚踝,身后十几艘南宋战船在烧,火光把海湾照得发红,他听见孩子轻轻哼了一声,就跳进了黑漆漆的浪里,等他们沉到海底,连海面上的喊叫也听不见了。
三年前元军打进临安城,五岁的小皇帝连降书都拿不稳,满朝白胡子大臣跪成一片,说投降能保住百姓,可陆秀夫不信这话,他记得那晚深夜,三个年轻人悄悄带走两个皇族孩子,连夜往东南方向跑。
后来他们带着两三千残兵,在福建沿海搭起几间歪歪扭扭的临时宫殿,八岁的小皇帝赵昺在甲板上念《论语》,海浪一颠,他就把“之乎者也”念得七零八落,陆秀夫一边伸手擦掉孩子嘴角的饭粒,一边让人把最后三十条战船用铁链串起来,说是海上城,有士兵说像关猪圈,他说这便是大宋最后的骨头架子。
1279年春天来得早,元军的红旗铺满整个海湾,陆秀夫站在指挥船上,看见对面张弘范打旗语叫赵昺投降,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自己把三岁女儿推下海,那小手在水里扑腾的样子,张世杰拽着船锚绳低声说,陛下咱们往南还能去占城,陆秀夫摇摇头,把玉玺砸进甲板缝里。
激战从天亮打到天黑,铁链一节节断开,海面上漂着烧焦的木头,元军冲进中军帐,只看见空着的龙椅,陆秀夫早抱着孩子走到船尾,朝服上的补丁在夕阳下泛着白,跳下去那一瞬,孩子忽然说,陆丞相,我记住了《论语》。
七天后元军打捞尸体,捞上来十万个泡胀的脑袋,有人说在浮尸堆里见过半块玉玺,上面刻着祥兴两个字,张世杰那条漏了网的船撞上礁石时,他手里攥着的布包里装着半部《宋史》草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