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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ceX为什么能成为全球最值钱的商业航天公司?如果从历史叙事的角度看人类航天

SpaceX为什么能成为全球最值钱的商业航天公司?

如果从历史叙事的角度看人类航天史,大致可以分成两种视角:

一种是英雄史观,另一种是产业史观。

前者强调个人与天才的推动,比如冯卡门/钱学森/冯·布劳恩、科罗廖夫、马斯克等这些名字。后者强调结构与系统,比如国家组织动员能力、产业链完备程度、资本与技术体系。

SpaceX成了,恰恰是具备了英雄史观+产业史观这两种力量完美交汇的产物。

很多人讨论SpaceX,第一反应是马斯克,这是典型的英雄史观。但如果只停留在英雄史观这个层面,就很容易低估SpaceX这家公司真正的意义。

稍微了解美国航天工业的朋友都会了解,老美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就造出了土星五号,就把人类送上了月球,超越苏联加加林完成了人类史无前例的航天三级跳【上太空,上月球,回地球】,并且是迄今为止唯一登上月球的国家。

即便在上世纪最后二十年,老美航天飞机路线烧线+事故双重打击下,老美的航天工业依旧百足之虫,家底厚实地令人咋舌。

如果没有整个美国航天体系这几十年的积累,没有NASA的订单体系,没有军方与商业市场的开放机制,单靠一个“天才”,是无法从零重构一个产业的。

换句话说,英雄可以加速历史,但不能凭空创造历史。

SpaceX的真正突破,不是“马斯克造出了火箭”。而是它在一个成熟的产业土壤上,完成了一次结构性改造。

以2010年为界限,在SpaceX拿到军方乃至NASA的订单之前,过去所有的时间里,基本可以认为,航天产业的基本逻辑就是国家主导,NASA、军方、科研任务构成了主要需求来源。

企业更多是固定蛋糕盘子下的执行者,而不是蛋糕盘子市场的创造者,是在桌下而不是在桌子上。

整个航天工业的核心极度依赖【运输工具】,也即火箭/航天飞机等,卫星等末端产品能否成功全都维系在运载工具上,没有运载工具,你的卫星做的再好也无法实现价值。

火箭等运载工具事实上是航天工业的血管。

但在过去,火箭有个普遍特点,那就是高成本、低频次,是任务驱动型产品,在这种体系下,效率不是第一优先级,安全与可靠性才是。尤其在航天飞机发生重大事故退出历史舞台之后,火箭基本成为了唯一的【运载工具】选项。

而SpaceX的出现,本质上是在一个成熟国家航天体系中,引入了“产业化变量”,整合了产业效率,通过NASA订单+系统整合+技术模式创新+旧底子利用,成功完成了产业升级。

那么SpaceX引入的产业化变量,主要是啥?这个变量主要体现在三个层面。

第一,是工程逻辑的重构。

SpaceX史上最重要的一步,是完成了猎鹰9号可回收,把火箭这种运载工具,一次性消耗品,第一次变成可循环利用的资产,而不是耗材。

这件事表面看是技术层面的创新,本质上是资本层面一个成本结构的革命。另外在具体细项的成本控制方面,马斯克也做到了狂人偏执,比如将不锈钢引入到火箭箭体的制造中来大幅降低火箭成本。

这部分,它改变的不是火箭性能,而是单位发射成本曲线。

第二,是商业模型的重构。

SpaceX过去最火的产品,除了在运载工具火箭方面做出了猎鹰/星舰等重磅产品,在末端也做出了龙飞船/星链等产品。

尤其星链的出现,让SpaceX不仅有NASA等的“项目制收入”,并且有了营收想象力更丰满的“订阅制收入”。可以说,SpaceX的星链,真正完成了二十年前摩托罗拉铱星的那种商业愿景。

星链也是借助SpaceX充足的商业运力,能够快速实现全球的组网,快速的拉开与各个竞争对手的差距,火箭运力是星链最直接最关键的核心竞争力。

星链这一步非常关键,因为它第一次让航天具备了类互联网企业的现金流结构,同时极大拓展了SpaceX的商业想象力和未来发展边界。

后续的无论太空光伏、还是太空算力,都依托于星链的快速组网以及故事想象。本质上星链帮助SpaceX完成了从工业科技公司,到互联网、AI等高估值科技公司的跨越。

第三,是组织效率的重构。

SpaceX并没有完全依赖传统航天工业体系,而是用更高频的迭代、更强的垂直整合,重塑研发节奏。最开始的很多时候SpaceX的火箭发射都是像在摸彩票,完全不确定哪个环节会发生什么,是否成功完全是一种玄学的薛定谔。

比较幸运的是,在几次生死攸关的发射环节,SpaceX都成了,而没有发生蓝色起源那种把发射基地都给炸了的惨剧。

从一二三这几个方面来看,在很多意义上,SpaceX它更像一家“工业化的互联网公司”,而不是传统航天企业。

所以如果我们用更冷静的产业史观来看:

SpaceX不是一个人的胜利,也不是单一技术的胜利。

而是三件事情叠加的结果:

一个成熟的航天产业基础,加一次结构性的商业模式重构,再加上一种极致工程效率文化的引入。

但如果只讲产业力量,那也是不完整的。

因为SpaceX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确实离不开“英雄变量”。

马斯克的作用,不在于他发明了火箭,而在于他在一个高度封闭化/制度化、路径依赖极强的行业中,强行引入了“非共识目标”。

例如,可回收火箭在早期被认为不可行,快速迭代被认为不安全,极端成本控制被认为不符合航天产业逻辑。

马斯克做的这些,恰恰是传统体系不愿意触碰更不愿意承担的风险。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英雄史观与产业史观在SpaceX这里是交汇重叠的。

英雄负责打破路径依赖,产业负责承接技术现实。

这也是SpaceX与绝大多数“天才公司”的不同之处。

如果我们不只把SpaceX当成一家企业,而是当成一个产业现象,它真正的意义可能是,它证明了在一个高度国家化的行业中,商业力量依然可以重构结构。

而这种重构的前提,不是颠覆体系,而是利用体系,不是脱离产业,而是加速整合产业,提高产业利用效率,利用产业土壤开出更绚丽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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