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19岁的李秀明,从天津人民艺术剧院举办的学员班结业了。
北影厂的陈强很喜欢她,认为她是一位演电影的好苗子。
正好,当时谢铁骊正在筹拍电影《海霞》,需要一批出演女民兵的年轻女演员。
陈强就将李秀明带到了北影厂演员剧团。
但后来,电影《海霞》的女主角,确定了由福建京剧团的吴海燕来出演。
于是李秀明就回到了天津人艺。
但她的外在形象和灵气,却给北影演员剧团的领导和前辈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而就在这个时候,上影厂有一部新片,正准备开拍。
那就是表现“赤脚医生”题材的《春苗》。
导演最先定下的是鲁韧。
但因为鲁韧当时又接到了另外的创作任务,所以导演换成了刚刚执导完样板戏电影《海港》的谢晋。
鲁韧原本已经选中影片的编剧之一曹雷,来出演《春苗》中的女主角田春苗。
可上影厂有些领导,认为曹雷年龄太大了一些,再出演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显得有些吃力。
于是重选女主角,就成了谢晋,首先要解决的一个大问题。
当时上影有好多女演员,都对田春苗这个角色,充满了兴趣。
但谢晋总觉得她们的身上,还欠点啥。
就在他举棋不定之时,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青春靓丽的身影。
原来,谢晋和谢铁骊执导《海港》的时候,曾见过李秀明一面,对她的印象特别深,尤其是她的那双大眼睛,令谢晋过目难忘。
但李秀明能不能胜任田春苗这个角色呢?
谢晋拿不定主意,就委托剧组的梁廷铎导演,带人去天津与李秀明见一面。
结果他们见到李秀明之后,感觉有点失望,因为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李秀明,显得有些瘦弱,气场不够,所以就回复剧组说,这个女演员不太合适。同时,他们还向谢晋推荐了另外一位非常漂亮的女演员。但因为那位女演员另有演出任务,只好作罢。
为了确定田春苗的演员人选,谢晋专门去了一趟北京,又见了李秀明一面。
觉得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于是就坚持自己的最初的想法。
可这时上面的人,又给谢晋安排了几位演员人选,其中有的还是在样板戏里表现非常出色的女演员。
谢晋无法拒绝,就把所有演员,都带回到上影厂试镜头。
从最终的定妆照来看,李秀明的形象、气质最为接近影片中田春苗这个角色。
这才使她有了“脱颖而出”的机会。
在电影《春苗》中,当李秀明以田春苗的形象,出现在我们眼前时,顿时犹如一股春天的风,吹进了我们的心田。
而她在影片中的表演,也是那么自然纯真。
尽管那时她的表演,根据时代背景的需求,不可避免地带有一些程式化的东西。
但是我觉得,她的分寸感掌握得恰到好处。
比如田春苗求助医院赶快救救阿芳嫂的女儿却遭到怠慢时,她的眼睛里,交织的隐忍与愤怒
是那么自然准确。
还有在影片的最后,田春苗与钱济仁、杜文杰进行大辩论的那场戏,李秀明的表演,也得到了升华。
她将角色的愤怒、坚毅、自信和成长,完美地凝聚在了这场戏当中。尤其是眼神,从隐忍到决绝的爆发,她展示出了强大的力量。
虽然李秀明外形看上去有几分瘦弱,但是这场戏,她却让观众感受到了角色的那种以弱敌强、毫无惧色的灵魂。
所以1975年的国庆节,电影《春苗》上映时,李秀明一炮而红。
她浑然天成的气质,赋予了田春苗这个银幕形象超越时代的生命力。
如今咱们再看《春苗》这部电影,需要把它放在特定的历史坐标里,同时跳出时代的局限,才能看清它的复杂面貌。
它更像一面多棱镜,忠实记录了那个时代的理想与局限,又因为触及了“看病难”等这些超越时代的议题,所以在今天依然能够引发广泛的讨论。
它产生于特定的年代,在创作上有许多条条框框,但是导演谢晋,还是在商业叙事和电影美学方面
进行了大胆的尝试。
比如他采用了好莱坞式叙事节奏,结构精巧,情节曲折,悬念和高潮的设置环环相扣,具有一定的观赏性。
再比如它那充满美感的视觉语言,构成了极具美感的视觉画面。
还有影片的音乐也格外清新,尤其是那首《春苗出土迎朝阳》的插曲,历经几十年,都久唱不衰。
而演员的表演,除了李秀明赋予了角色独特的生命力之外,扮演水昌伯的高保成、扮演钱济仁的冯奇、扮演杜文杰的白穆、扮演贾月仙的高淬、扮演方明的达式常等,都给我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哦,对了,还有出演莲莲的张瑜,她在影片中的表演,也是那么自然纯真,灵气逼人。
如今51年的时间过去了,我发现,这部在当年充满争议的电影,正被新一代的影迷,对它重新定义和解读。
影片中提出的“医疗资源向谁倾斜”的问题,放到今天依然具有现实意义。
银幕上那个目标坚定、充满理想主义情怀、能够为了崇高信念不顾一切的田春苗,以及那个
“治病救人”高于一切的朴素世界,似乎为更多人,提供了一种纯粹而理想化的精神慰藉和情感代偿。
所以,在剥离了时代背景后,这部电影仍然能够引发几代影迷的情感共鸣,本身就说明了它所蕴含的生命力与复杂性。
那么,不知各位当年有没有看过这部电影呢?
有没有被李秀明的表演打动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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