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成公主在西藏三十年,没孩子也没回长安,她靠什么活下来?
公元650年,逻些城办了一场大丧。死的是松赞干布,吐蕃赞普,三十几岁,正当年。他留下那位从长安来的妻子,这一年大约三十五岁,没生过一个孩子,娘家远在长安。
当家的换成一个不到十岁的孙子,朝政攥在权臣手里。
往东回家的路,正一点点关上。这位公主又在高原上活了整整三十年。靠什么?
先把人说清楚。文成公主这名号听着金贵,底子并不厚。史书里查不到本名,查不到生在哪儿,连父母是谁都没写,只留三个字,宗室女。
唐朝皇室那么大一家子,远房旁支多如牛毛,挑一个封个公主名头送出去,唐太宗做得很顺手。
640年封号下来,641年正月就上路。送亲的是江夏王李道宗,迎亲的是吐蕃大相禄东赞。记住禄东赞这个人,后面还要用到。
队伍从长安出发,过西宁,翻日月山,一路往西。
到了逻些,松赞干布给足排面。可甜日子没几年。藏文文献里有一句很冷的记录,说公主与赞普同居三年。三年。然后松赞干布就没了。
剩下的二十七八年,文成公主一个人过。
这时候吐蕃的局面有意思了。松赞干布的儿子贡日贡赞早死,继位的是孙子芒松芒赞,岁数小得很,按不住朝堂。
真正管事的,正是当年把文成公主从长安接来的禄东赞,外带他几个能打的儿子。
这一家姓噶尔,前后把持吐蕃朝政几十年,几乎与文成公主守寡的年头重合。论钦陵后来在战场上把唐军收拾得很惨,就是这家人。
一个外来的、守寡的、没有子嗣的王后,落在这样一群人手里,按说处境很悬。可奇怪,没人动她。为什么没人动她?
这位公主对谁都没威胁,对谁又都有用。
没孩子,就搅不进赞普的继承。吐蕃宫里的权力怎么洗牌,都洗不到一个不参与生育的外姓女人头上。一个不下场争位的人,留着比除掉省事得多。
身上还有一层壳,比没威胁更管用。
文成公主是唐蕃那门亲事的活招牌。唐蕃会盟碑上刻着「舅甥」二字,那门亲,指的就是这桩婚事。只要逻些城里还坐着这位赞蒙,长安和高原之间那根线就还连着,哪怕绷得再紧。
动她,等于亲手剪断这根线,没人愿意背这个账。
绷得有多紧?松赞干布一死,吐蕃就对夹在两边的吐谷浑下了手,几年里把这块缓冲地彻底吞掉。两边从此直接接壤,火气压不住。
到670年,大非川一战,唐朝派薛仁贵出兵,被论钦陵打得大败,安西四镇也丢了。
打成这样,长安那位远房宗室女,日子还能好过?
传说里,唐高宗动过让公主回来的念头,下过诏,公主没应。这一段,汉文正史里找不到硬证据,姑且当个传说听。
可就算诏书是真的,回得去吗?
缓冲带没了,仗在打着,一个吐蕃赞蒙这会儿动身往东,两头都不好交代。
退一万步,回了长安,又是谁?一个名字都没留下的旁支宗室女,父母无考,回去顶多在某座深宅里再没人提起。
留在逻些,是赞蒙,是把释迦牟尼像供进城里寺院的人,是给高原带去谷种、工匠、医方和历算的人。庙里供着她,百姓念着她,后来还被藏地传成度母的化身。
一个被当作神看的人,谁敢轻易动?
哪边更像活着?这问题不好答。
拿别的和亲公主比一比。汉朝的细君远嫁乌孙,几次上书想回,没获准,没几年就病故。解忧公主熬到晚年,眼看儿孙死在权斗里,上书求归,总算回成了。
王昭君在呼韩邪单于死后也求过归汉,朝廷一句从胡俗,驳回。求归是这些女人共同的本能。文成公主这边,连一封正经的求归奏章都没留下来。
认命,看透,还是早就没了念想?没人知道。
680年,永隆元年,文成公主在吐蕃去世。藏文文献里多说死于天花,那是当时高原上最凶的传染病。终年大约五十多岁,在高原上待了将近四十年。
吐蕃为她办了祭祀,史册里专门记了一笔,祭祀赞蒙文成公主。
长安也派了使臣,远赴吐蕃吊祭。两边曾经在战场上见过红,这会儿倒一起给一个女人送行。
最后还留着一个没解开的问题。葬在哪儿,没人说得准。吐蕃有规矩,死于恶疾的人被看作不洁,进不了王陵。
有文献说破例和松赞干布葬在一处,也有说单独安置,还有说和尺尊公主葬在一地。
这些都出自后来的藏文史籍和民间传说。吐蕃当时的文书,只记了怎么祭她,偏偏没记埋在哪儿。
一个在高原上过了大半辈子、被两个朝廷一起送葬的女人,最后连一座确切的坟都没给后人留下。拉萨城里至今还立着她的塑像,一千三百多年了。塑像看得见,坟看不见。
参考信息出处:
中国社会科学院·"关于文成公主的历史记忆"(含汉藏双语史料对文成公主入藏、卒年与葬地的考辨)。
中国民族文化资源库·"文成公主入藏的故事"(641年入藏至680年去世、唐蕃使节往来等记载)。
新疆出土古藏文文献及《唐蕃会盟碑》相关释读("舅甥"姻好与"祭祀赞蒙文成公主"的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