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大赛职场轶事《分手三年后,前男友成了我甲方》
第四章:红裙子
周末傍晚,我站在衣帽间里,手指划过一排衣裙,最终停在那条正红色的吊带裙上。
这是三年前买的。分手前一天,我穿着它去机场接他,想给他一个惊喜。结果他在电话里说,他妈知道了我们的事,要见他。那条裙子最终被我塞进了衣柜最深处,像一段不敢触碰的记忆。
手机震动,江叙发来消息:"二十分钟后到。"
我咬咬牙,把裙子扯出来。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凌厉,红唇似火,和平时那个穿西装套裙的职场林知意判若两人。我补了最后一笔眼线,忽然听见门铃响。
打开门,江叙站在走廊的灯光里。
他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上那颗小小的痣。目光落在我身上时,他明显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很好看。"他说,声音哑了几分。
"江总眼光好。"我故意用职业口吻。
他笑了,伸手替我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擦过我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林知意,今晚不是工作。"
"那是什么?"
他俯身,在我耳边低语,气息灼热:"是约会。"
音乐厅在江边的老建筑里,巴洛克风格的穹顶下,弦乐四重奏正在调音。我们的座位在第一排正中,视野绝佳。落座时,他的手臂搭在我椅背上,像是一个无声的圈占。
"以前总说要带你来听现场,"他忽然开口,"终于实现了。"
我攥着节目单的手一紧。
那是我们大三的时候,他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耳机分我一半,放的是这场音乐会的录音。他说:"等毕业了,我带你去现场,坐最好的位置。"
后来我们毕业了,他进了投行,我进了广告公司,忙得像两只陀螺。再后来,我们分手了。
"江叙,"我盯着舞台上的大提琴,"你记得真清楚。"
"我记得所有事。"他侧头看我,目光在昏暗的灯光里深沉如海,"你第一次吻我是在图书馆三楼,你最喜欢的咖啡是燕麦拿铁加半泵糖浆,你下雨天会犯偏头痛,你生气的时候喜欢咬嘴唇——"
"别说了。"我打断他,声音发颤。
"为什么不能说?"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林知意,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想这些。我想你在干什么,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痛楚:"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我。"
灯光暗下来,音乐会开始。
我僵在座位上,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他的手指从扶手上滑下来,覆在我的手背上,掌心滚烫。我想抽开,他却收紧了力道,十指相扣。
"别动。"他低声说,"就今晚,让我牵着你。"
那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哀求。
我不动了。
音乐流淌在空气中,是德彪西的《月光》。我闭上眼,任由他的温度透过皮肤,一寸一寸侵蚀我的防线。三年前的冬夜,我们挤在出租屋里的小沙发上,他用笔记本电脑放这首歌,说以后有钱了,要带我去听现场。
那时候我窝在他怀里,笑着说好。
如今现场听到了,却物是人非。
中场休息,我去了洗手间。
冷水拍在脸上,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发红。手机在包里震动,是闺蜜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今天和江叙去音乐会?姐妹,复合吧,他明显还爱你。"
我苦笑,回复:"没那么简单。"
"有什么不简单的?当年是你提的分手,现在他主动追回来,你矫情什么?"
我没回复。
因为有些话,没法说出口。比如当年分手的真正原因,不只是门不当户不对。比如他出国前夜,他妈找到我,说的那些话。
"林小姐,江叙为了你,和他爸吵了一架,放弃了家里安排的投行岗位,说要带你去南方。你知道他为了这个岗位准备了多久吗?从大一就开始实习,熬了无数个通宵。"
"他太年轻了,以为爱情能当饭吃。但你是聪明人,你知道他跟着你去南方,这辈子就毁了。"
"你要是真为他好,就放手。让他去该去的地方,成为该成为的人。"
那天我一个人在江边坐到天亮。然后发了那条分手短信,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不是不爱了。是爱得太深,深到舍不得看他为我坠落。
回到座位时,江叙正在看手机,眉头紧锁。见我过来,他迅速锁屏,但那一瞥已经足够——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年轻女孩挽着一个中年女人的手臂,笑容甜美。
那是沈家千金,沈清欢。他传闻中的未婚妻。
"江总忙的话,"我坐下,语气冷淡,"可以先走。"
他皱眉:"你看错了。"
"是吗?"
"林知意,"他忽然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三年在国外,早就把你忘了?觉得我现在回来找你,只是玩玩?"
我没说话。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怒意:"好,我让你看看,我这三年到底在干什么。"
他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塞到我手里。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纽约的公寓,墙上贴满了剪报和照片,全是我。我的采访,我的电视剧截图,截图,甚至我随手拍的早餐。
"这是我在纽约的卧室。"他声音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三年,一千多天,我每天早上醒来看一眼,才能安心去工作。"
他划到下一张。
是一张病历单,诊断栏写着"重度失眠",日期是两年前的冬天。
"那时候你拍了一部戏,全网黑,说你靠潜规则上位。我买了机票要回国,结果项目出了问题,走不开。那一周我吃了三种安眠药,还是睡不着。"
再下一张。
是一张转账记录,收款方是我当年签约的小公司,金额七位数。
"你第一部戏的投资方,是我。"他看着我,目光灼灼,"你以为你凭什么能拿到那个角色?凭你的简历?林知意,那时候你连个正经经纪人都没有。"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还有这个。"他划到最后,是一段视频。
画面里,他坐在纽约的公寓里,背景是满墙关于我的剪报。他对着镜头,眼眶发红,声音沙哑:"林知意,今天是第三年零一百二十七天。我还是很想你。"
视频结束。
音乐厅的灯光亮起,下半场即将开始。
我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眼泪终于砸下来,一颗,两颗,落在他的手背上。
"为什么……"我哽咽着,"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抬手,指腹擦去我的眼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为你失眠,为你回国,为你拼命赚钱?然后看着你再一次把我推开?"
"林知意,"他捧起我的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低得像是在哀求,"我花了三年时间,才让自己有资格站在你面前。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但我求你——"
"别再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
弦乐响起,是《梁祝》。
化蝶的段落,小提琴和大提琴交织缠绵,像是两只蝴蝶在生死的边缘共舞。我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流了满脸。
他的唇轻轻落在我的额头上,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欲望的吻,虔诚得像是在朝拜。
"跟我走。"他说。
"去哪?"
"哪都行。"他握紧我的手,"只要你在。"
音乐会结束,我们走出音乐厅。
江边的夜风带着水汽,吹散了脸上的泪痕。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动作自然得像是从未分开过。
"江叙,"我停下脚步,望着江面上碎碎的灯光,"当年分手,不只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
他僵住。
"你妈找过我。"我深吸一口气,把埋了三年的话倒出来,"她说你为了我,放弃了家里安排的岗位,要带我去南方。她说你准备了四年,不能因为我毁了。"
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站在灯光里,像一尊突然裂开的雕像。
"所以你就把我推开了?"他声音发颤,"林知意,你就这么自作主张,决定了我的人生?"
"不然呢?"我抬头看他,眼泪又涌上来,"看着你为我放弃一切,然后有一天后悔,怨我,恨我?江叙,我赌不起,我——"
他忽然吻住了我。
那是一个带着怒意和失而复得的狂喜的吻,凶狠得像是要把我吞进肚子里。他的手掌扣住我的后脑,舌尖撬开我的唇齿,带着三年积压的思念和痛楚,攻城略地。
我僵了一瞬,然后抬手,攥紧了他的衬衫前襟。
远处有轮船的汽笛声,近处有江水流淌的声音。而我的世界,只剩下他的心跳,和他的呼吸。
"林知意,"他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我的,眼眶发红,"我从来没怨过你。我怨的是我自己,怨我当年不够强大,护不住你。"
"现在呢?"
"现在,"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狠意七分温柔,"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包括我妈。"
他牵起我的手,十指相扣,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去哪?"
"我家。"他说,语气不容置疑,"或者你家。反正今晚,我不让你一个人。"
我任由他牵着,忽然觉得,这场重逢,或许真的是命中注定。
三年前我推开他,以为那是成全。三年后他找回我,告诉我那不是成全,是残忍。
而残忍的代价,是三千个日夜的相思。
车子在夜色里滑行,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牵着我,像是怕一松开,我就会消失。
手机震动,是陈姐:"知意!明天上午十点,江总公司开会,别迟到!"
我低头回复:"知道了。"
身旁,江叙忽然开口:"明天别穿高跟鞋。"
"地板滑?"
"不是。"他侧头看我,目光在路灯的明灭里温柔得不像话,"我想看你穿那条红裙子。你穿红色,好看。"
我心口一烫。
那是三年前,我在机场没穿成的那条裙子。原来他记得,全都记得。
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倒悬。而我知道,有些故事,兜兜转转,终是要写到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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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