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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常言,能看到深渊中有鱼之人,命运多舛!但知晓深水中有鱼,能看清鱼的出入动向,清

人常言,能看到深渊中有鱼之人,命运多舛!但知晓深水中有鱼,能看清鱼的出入动向,清楚何处可藏身、何处觅食无险、何处能沐阳光而自在无忧,我实在看不出此人有何不祥与危险。
人的智慧在于防患于未然。唐德宗贞元年间,张延赏任职西川,与东川节度使李叔明结怨。一次,德宗前往骆谷,恰逢阴雨不断,道路湿滑难行,许多卫兵逃回家中。朱泚和李叔明之子李升等六人,担忧坏人趁机破坏皇帝车驾,便相互刺臂发誓结盟,轮流牵引皇帝车马。御驾回到长安后,德宗将六人皆封为近卫将军,恩宠有加。
张延赏得知李升常出入郜国大长公主府邸,便暗中上书告知德宗。德宗问李泌:“郜国大长公主年事已高,而李升正值年少,他们为何频繁往来?”李泌说:“这话定是有人想动摇东宫太子之位,是谁告诉陛下的?”德宗说:“你不必问,只需为朕调查一番。”李泌说:“必定是张延赏所报。”德宗问道:“你如何知晓?”李泌详细讲述了张延赏与李叔明之间的矛盾,还说:“李升承蒙皇恩,担任禁卫将军,张延赏有意中伤,而郜国大长公主又是太子萧妃的母亲,所以想陷害他。”德宗笑道:“确实如此。”
又有人告发大长公主淫乱,且厌烦祈祷仪式。德宗大怒,将大长公主幽禁于宫中,并严厉责备太子,太子请求与萧妃离婚。德宗召见李泌告知此事,还说:“舒王近来进步很大,孝敬、友爱、温良、仁义。”李泌说:“陛下仅有一个儿子,为何要废掉他,另立侄儿呢?”德宗怒道:“你为何要离间我们父子关系?谁告诉你舒王是我侄儿的?”李泌回答:“是陛下自己说的。大历年初,陛下告诉我,今日的数子,我问缘故,您说:‘昭靖诸子,主上要我以儿子对待。’您对亲生儿子尚且怀疑,又怎能把侄儿当儿子呢?舒王虽孝顺,可从今往后,陛下若执意如此,就别指望他孝顺您了。”
德宗说:“你竟敢违抗朕的旨意,为何不爱惜你的家族?”李泌说:“我正因爱惜家族,才不敢不说完。若怕陛下发怒,勉强顺从,陛下日后反悔,定会怨我:‘我任你为宰相,你竟不力谏,把事情弄成这样。’还会杀我全家。我已年迈,残年不足惜,若您枉杀我儿子,立我侄子为后代,我也不会喜欢这样的后代祭祀我。”说罢痛哭流涕。德宗也流泪道:“事已至此,我该如何是好?”
李泌说:“这是大事,望陛下审慎行事。我始终认为陛下要树立圣德,应让海外蛮夷都像爱戴父亲般爱戴您,怎能怀疑自己的儿子呢?自古以来,父子相疑,无不亡国覆家。陛下还记得过去在彭原时,建宁是如何被杀的吗?”德宗说:“建宁叔实在冤枉,肃宗性子急,被进谗言的人用诡计欺骗了。”
李泌说:“我过去因建宁被杀辞去官爵,发誓不再在天子身边为官,不幸如今又做了陛下的宰相,又目睹此事。我过去在彭原深受皇恩,不敢说建宁之死是冤案,直到辞官时才提及。当时肃宗也后悔流泪。代宗先帝自建造宁死后常怀畏惧,我曾为先帝吟诵《黄台瓜辞》,以防有人用谗言生事。”德宗说:“这些事我知道。”此时德宗脸色稍有缓和。
过了一会儿,德宗又问:“贞观、开元之时都换了太子,为何没亡国?”李泌说:“从前,承乾(太宗的太子)多次监国,依附他的人众多,私藏兵器,与宰相君侯谋反。事情败露后,太宗派舅舅长孙无忌与朝中大臣调查数十次,真相大白后,召集百官讨论处理办法。当时有人求情:‘愿陛下不失慈父地位,让太子寿终。’太宗同意,废除了魏王泰。陛下已知肃宗心急,建宁受冤,我深感庆幸,望陛下以此为鉴,深思三日,重新考察,定会明白太子并无阴谋。若他真有不法行为,可召集深明大义的大臣二三人核实,陛下依照贞观之法处理,废舒王、立皇孙,那么后世执掌天下的仍是陛下子孙。
至于开元之时,武惠妃谗害太子瑛兄弟,后来瑛被杀,海内外皆怨愤。这是后世帝王应引以为戒的,怎能效仿?何况陛下曾命太子在蓬莱池见我,我看他容貌仪表,绝无蜂目、豺声、商臣之相,只怕他执政过于软弱仁慈。而且太子自贞元以来一直住在少阳院,未接触外人、干预外事,怎会有谋反之心?那些进谗言的人诡计多端,即便有像恶愍怀那样的亲笔信,或如太子瑛穿兵甲那样的证据,也不足为信,何况只因妻子的母亲有罪就受牵连呢?幸亏陛下告知我,我愿以宗族担保太子,他定无谋反之意。若换作杨素、许敬宗、李林甫之流,定会为舒王谋得天下而立功。”
德宗说:“你让我再考虑一天。”李泌抽回手板叩拜,哭着说:“如此,我便知陛下父子将恢复慈孝。但陛下回后宫要自行思考,勿将此事透露给左右,否则他们会为舒王立功,太子就危险了。”德宗说:“我明白你的意思。”过了一天,德宗来到延英殿,单独召见李泌,涕泪涟涟,抚着李泌的背说说:“不是你一番真知灼见的劝说,我今个后悔也来不及,太子仁孝,实在没别的企图。” 李泌叩拜贺喜,借此机会告老还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