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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敦煌莫高窟,一个道士守着佛窟,这事儿听着就透着几分古怪。 王圆箓就是这个道士

在敦煌莫高窟,一个道士守着佛窟,这事儿听着就透着几分古怪。

王圆箓就是这个道士。他没念过什么书,逃荒出来的,在军队里混过几年,后来出了家。可他出的不是佛教,是道教。一个玄门道士,跑到佛教的地盘上当了“窟主”,说白了就是个看庙的。

1900年6月一个热得要命的早上,他雇的伙计杨某在16窟的甬道里歇脚,抽完一锅旱烟,随手在背后的墙上磕了磕烟灰。就这一下,不对劲。那堵墙的声音是空的。

俩人掌灯往里一照,全傻眼了。

里面是个不到8平方米的小耳室,地上、架子上、墙角的缝隙里,全是成捆的经卷和画轴,堆得满满当当。有些绢画的颜色还没褪尽,佛像上的金粉在灯火下晃眼睛。

这就是后来编号的第17窟,也就是让整个世界都眼红的藏经洞。

王圆箓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想发财,是想上报。他徒步走了50里路,赶到敦煌县城,气喘吁吁地捧上两卷经文给县令严泽。

严泽随手翻了翻,说了一句“这不过是些发黄的废纸”,就把经卷丢在案角上。那两卷经文后来被茶水泡了,字迹都模糊了。

王圆箓不死心。1902年来了个新县令汪宗翰,他又跑去了。这次汪宗翰亲自到莫高窟看了一遍,挑了几卷带走,留下一句话:“就地封存,你好好看着。”

怎么封存?拿什么看?没人告诉他,也没人给他一文钱。

他下了狠心,赶着一头瘦毛驴,驮着两大箱子经卷,从敦煌走到肃州,整整800多里戈壁滩。路上毛驴的蹄子陷进沙子里,他一边骂一边拽缰绳,差点没死在半道上。

到了肃州,他把经卷捧给道台廷栋。廷栋翻了一遍,说的话比戈壁滩的风沙还噎人:“这些字,还不如我写的好呢。”

他甚至给慈禧太后写过信,跟石沉大海一样,连个响儿都没有。

1904年,省里终于来了个批示,还是那几句车轱辘话:“就地保存。”这帮当官的不知道,让一个不识字的老道士保管五万多件千年文物,跟让一个三岁孩子看金库有什么区别?

这时候的王圆箓,守着金山挨饿。窟子快塌了,他得修。伙计们的工钱,他得付。香火钱就那么点,他能怎么办?

他开始了漫长的、小心翼翼的“以物易物”。谁出钱修窟子,他就给人几卷经卷。在他眼里,窟子比那些发了黄的纸片子重要——窟子塌了,香火就断了,他就没饭吃了。

1907年,英国人斯坦因来了。这人走南闯北,眼光毒辣。他一进藏经洞就知道,这堆“废纸”是无价之宝。

可王圆箓不松口。斯坦因的翻译蒋孝琬出了个主意。他们发现王圆箓最崇拜唐僧玄奘,于是就编了一套话,说斯坦因是玄奘的信徒,一路从印度追过来,要把经书“送回原处”。

王圆箓信了。

连续七个晚上,后半夜,斯坦因的人借着月光,一捆一捆地把经卷搬到帐篷里。王圆箓白天就跑到敦煌城里闲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他回来,斯坦因已经把东西打包好了。

四锭马蹄银,换走了24箱子无价之宝。

这事他干得小心翼翼,好像自己也觉得心虚。可第二年,法国人伯希和来了。这人更厉害,精通汉文,在藏经洞里泡了三天,翻遍了所有文献,专挑最有价值的拿走。五百两白银,六千四百件精华。

更气人的在后面。1909年,伯希和路过北京,给几个中国学者看了几件敦煌卷子。那几个学者当场就哭了——不是激动的,是气的。他们这才知道,自己家地底下挖出来的宝贝,早被人家搬空了。

清政府这才慌了神,拨款六千两白银,命甘肃官府把剩下的经卷全部运到北京。可这笔钱,从上到下,经手的官员谁不咬一口?押运路上,每到一站就丢一批。到了北京,数万件文书只剩下八千多件。

王圆箓后来跟人说起这事儿,咬着牙说:“官府搬我的经卷,跟割我的肉一样。”

1931年,这个湖北逃荒出来的穷道士死了,就埋在莫高窟跟前。而藏经洞里那五万多件文书,如今散落在伦敦、巴黎、东京、圣彼得堡的博物馆里。

直到今天,网上还有人吵:他到底是个罪人,还是个背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