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照片讲述了多少故事?
深秋，黄昏的暮色笼罩苍穹。遍地的枯叶在风的催动下辗转滚过街道。
我站在公交车站上，望着车来的方向，默默等待。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苍老而低沉的声音：”小伙子，能不能搀我过马路？”
转头看去，一位拄着拐杖，佝偻憔悴的老人站在那里，略带仰视看着我，混浊的眼眸里透着求助的诚恳。
到路中间故意摔倒讹诈我？碰瓷？还是真的要过马路？
脑海里走马灯一样回旋出各种可能性。
看了看他发抖的双腿、用力拄着的拐杖，脸上无奈的表情……评估了一下，这要是碰瓷，演技可以当影帝了。再说，只要搀着他，提防着点儿，哪怕他想假摔，我的体力也足够把他“拎“着。
善心与应急预案战胜了戒心，于是，在抬头看清楚几个摄像头的位置之后，我搀着他，一步一步地过马路。
“大爷，这么冷的天气，您怎么一个人就出来了”我随意搭着话，不然就这样一言不发过马路，旁人还以为我在绑架。
老人叹口气：“前几天我刚被车撞了，住院呢，还没好，今天接到物业的电话，说要更换暖气排气阀，但是得自己买。我这没办法，从医院出来，去趟那边儿的五金店”
我问了一个任何人都能想到的问题：“那您家人呢？孩子呢？”
他又叹了口气：“老伴儿早就没了，两个孩子都在北京上班儿，特别忙，很少回来，我平时都是一个人。今天这小事儿，总不能叫他们回来吧？”
一阵冷风吹过，落叶飞舞，我的心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堵塞感。
过了马路，老人挣脱了我的胳膊说：“小伙子，谢谢了！”
任何人都能想到的是，此时我应该替他去那五金店，买回来阀门，再把他搀回去。
可是，一件急事正等着我办，而那趟长途公交车，很久才有一班。
我只好狠心走回了公交站。
暮色中，那位老人慢慢地挪着双腿，一步一步向前走着，漠无表情却又凄凉无助。
很久很久，车来了，上车坐在窗口看看他，才走出不到十米远。
天色越来越昏暗，落叶飞旋，公交车上灯光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