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耐基说:“这个世上能百毒不侵的女人,都曾伤痕累累,能笑看风云的女人,都曾千疮百孔,每个自强不息的女人,都曾无处可依,每个看淡情爱的女人,都曾至死不渝,我们历经千帆,终于明白,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是,好好爱自己。”
香港有个女人,叫郑佩佩。提起她,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华夫人。那个跟周星驰斗嘴、翻白眼、卖广告的疯婆子。可往前倒三十年,她是整个华语影坛最红的女打星,人称“武侠影后”。
1946年,郑佩佩出生在上海。十五岁南下香港,考进南国实验剧团。1964年演了人生第一部电影,1966年拍《大醉侠》,演侠女金燕子。一身白衣,长剑在手,眉目英挺,武打动作干净利落。
整部电影她没用替身,所有打戏自己上。从房顶往下跳的那场戏,导演喊卡之后她爬不起来,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第二天绑着绷带继续打。那一年她二十岁,全香港都在喊她“武侠皇后”。片酬是全港女星第一。连成龙见到她都要低头叫一声“佩佩姐”。
可她偏偏在事业最巅峰的时候,嫁了人。1971年,郑佩佩宣布息影嫁人。丈夫原文通是台湾商人。她跟着他漂洋过海去了美国。华人世界一片哗然——她疯了?放着亚洲第一女打星不当,跑去给人当老婆?
郑佩佩没解释。她把所有戏服收进箱子,封好,贴上胶带,推进储藏室最里面。然后拎着一只行李箱上了飞机。飞机起飞的时候她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香港,心想:女人终究是要有一个家的。
到了美国之后,她才发现这个“家”有多重。婆家传统观念极重,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郑佩佩怀孕八次,流产四次,生下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
每一次怀孕都是在赌命。医生说她是容易流产的体质,建议多休息。她没法休息。怀着孕还要做全家人的饭、洗全家人的衣服、打扫三层楼的房子。
肚子大得弯不下腰,就跪在地上擦地板。婆婆在客厅里看电视,她在卫生间里吐得昏天暗地。擦擦嘴,接着干活。
有一次她流产后没几天,丈夫说想吃她包的饺子。她没吭声,系上围裙站在厨房里剁馅儿,剁着剁着眼泪就掉进了肉馅里。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继续剁。
她想过离婚。但每次一想,就告诉自己:再忍忍。女人这辈子不就这样的吗。这一忍,就是二十年。
1989年,郑佩佩净身出户。她没有要丈夫一分钱。那一年她四十三岁,带着四个孩子回到香港。二十年前走的时候是全亚洲最红的女明星,回来的时候身上只有几百块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她在香港租了一间很小的房子,四个孩子挤在一张床上。她睡地铺。每天晚上等孩子都睡着了,她躺在地铺上盯着天花板。不是不累,是累过头了反而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明天怎么办。后来她进了一家佛堂住了两年。有人看到昔日武侠影后穿着灰布僧衣在佛堂扫地,拍了照片登在报纸上。标题写着:郑佩佩落魄出家。
她看完报纸,把报纸叠好放在桌上,继续扫地。
1993年,周星驰找她演《唐伯虎点秋香》。剧本拿过来,经纪人小心翼翼地说:这个角色是个搞笑配角,戏份不多。而且演的是疯疯癫癫的老太婆。
言下之意是——你以前可是女侠,这落差太大了。郑佩佩把剧本翻了一遍,说了一个字:演。她把华夫人演成了经典。那些翻白眼、抖包袱、不着调又好笑到极点的桥段,全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现场所有人都笑趴了。
拍完了周星驰跟她说了一句话:佩佩姐,你是我见过最豁得出去的女演员。她笑了笑没接话。她心里想的是——我连二十年婚姻都豁出去了,这点面子算什么。
后来李安拍《卧虎藏龙》,找她演碧眼狐狸。2001年,她凭这个角色拿了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配角。站在领奖台上,她五十五岁。台下的同行全站起来鼓掌。
记者问她:离婚这么多年,你恨不恨前夫?她想了想说:不恨。恨一个人太累了。又问:那你还相信爱情吗?她笑了,说:相信。但我更相信自己。这句话后来被无数人转发。
前几年她出了一本自传,书里写了自己的一生——童年战乱、少年成名、息影嫁人、八次怀孕、净身出户、从头再来。她在书的扉页写了一段话,大意是:我这辈子最错的事,就是把所有筹码都放在了一个男人身上。最对的事,是把筹码一张一张从他手里拿了回来。
这些年她的身体不如从前了。年轻时拍打戏留下的旧伤全找上门来,膝盖、腰椎、肩膀没一处好的。有人问她后不后悔年轻时那么拼命,她摇头说不后悔——不拼命,我就不是今天的郑佩佩。
她的大女儿原子鏸也进了演艺圈,母女俩偶尔一起出席活动。女儿在台上唱歌,她坐在台下安安静静地听,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她今年快八十岁了,住在香港。偶尔约几个老友喝下午茶,偶尔去寺庙住几天。走起路来不快,但腰杆挺得笔直。笑起来眼角的皱纹一条一条的,她不介意,从不打针填充。
有记者问她怎么看待变老这件事。她想了想说:变老是老天给你的礼物。很多人想变老都没机会。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