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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文登人:一段被遗忘的百年悲歌 元末的文登,为何全县人口竟“不足千户”?那

消失的文登人:一段被遗忘的百年悲歌

元末的文登,为何全县人口竟“不足千户”?那些自秦汉以来世代生息于此的土著居民,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劫难,最终几乎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一座拥有近八百年建县史的古城,为何在今天几乎找不到一个元代以前建立的村落?

各位朋友,大家好。这三个问题,就是今天咱们要聊的核心。一个数字——“不足千户”,背后是一段血色的百年悲歌。

一、不足千户,意味着什么?

元朝至正年间,整个文登县不到一千户。按一户四五口算,也就三四千人。而文登从北齐置县,到元末将近八百年,经历过隋唐的繁荣、两宋的文教昌盛,号称“东海小邹鲁”。这样一个千年古县,怎么就只剩一片荒凉?

更惊人的是,今天文登两千九百多个自然村,明代建村的占百分之九十二以上。元代以前的村子,几乎一个都没留下。那些世代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土著家族,他们的村庄、祠堂、坟墓,全都消失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1232年:蒙古铁骑踏碎胶东

故事要从金朝末年说起。公元1232年12月,史料记载:“蒙古铁骑踏进胶东半岛,登、莱降元。自此,先民遭到了从未有过的虐待和屠杀,人口急速缩减,野蛮对文明的摧残长达130年。”

从1232年到1367年明朝收复胶东,整整一百三十多年的战乱、屠杀、压迫,文登老百姓如同活在地狱里。蒙古军队每破一城,往往是“人民杀戮殆尽,庐舍尽焚,城郭化为丘墟”。金朝时山东约有一千万人口,到元朝统一只剩一百二十六万,减少了近九成。文登一个小县,能逃得过吗?

这期间还有红袄军起义,几方势力在胶东拉锯。老百姓夹在中间,今天蒙古军来要粮,明天金军反攻抓丁,后天红袄军过境征粮。文登的土著居民,就在这无尽的战火中一批批倒下了。

三、丘处机与止杀令:一道微光

就在血雨腥风里,有一个人站了出来——丘处机,登州栖霞人,全真派大道长。他眼看着山东父老在战火中挣扎,七十三岁高龄时,带着十八个弟子,从山东出发,穿越沙漠雪山,走了两年多,在今天阿富汗境内的大雪山见到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开口就问长生药。丘处机说:“只有卫生之道,没有长生之药。”然后他抓住机会说了一句千古名言:“欲一天下者,必在乎不嗜杀人。”想统一天下的人,一定不能喜欢杀人。成吉思汗大受触动,下令禁止滥杀无辜,尊称他为“神仙”。这就是“一言止杀”。丘处机还开设粥棚、救济灾民、帮助奴隶恢复自由,救了两三万人。

但是,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止杀令管不住所有蒙古将领,更管不住后来元朝一百多年的压迫。文登远在胶东最东头,该杀还是杀,该逃还是逃。

四、元朝治下:天灾人祸,雪上加霜

元朝统一后,文登归宁海州管辖。可老百姓的日子并没有好过。天灾不断——至元元年大饥荒,元贞元年大水,大德元年又是饥荒又是大旱。一场灾,往往就是家破人亡。

更要命的是民族压迫。元朝把人分四等,山东汉人属于第三等,赋税重、徭役多,官府随便抓人抢东西。很多百姓受不了,只好逃亡。

文登也有亮点——昆嵛山是全真道发源地之一,留下不少宫观和石墓。今天界石镇的软枣林墓群,还有二十七座元代石墓,八角塔式,雕着龙、狮、莲花,非常精美。但宗教的兴盛掩盖不了世俗的凋敝。道士们在山上修行,山下的村子却在一座接一座地消失。

五、最后一根稻草:红巾军与元末大乱

元朝末年,天下大乱。至正十七年,红巾军将领毛贵打进山东。他在胶东屯田减赋,百姓拥护,踊跃参军。可红巾军和元军反复拉锯,今天红巾军来,明天元军打回去,打到哪里,哪里就变成焦土。文登是胶东要地,最后守将马国宁投降。但多年的战乱已经把文登打烂了。

光绪《文登县志》记下那行冰冷的数字:至元末,全县人口不足千户。七八百年积累下来的人口,最少也有几万,到元朝收场只剩三四千人。那些古老的家族,几乎全部在战火中绝了后。

六、历史的断层:为什么找不到元代以前的村子?

这就回答了开头的问题:因为元末文登的土著已经基本死光了、跑光了,土地空了。明朝建立后,朱元璋向山东大量移民,从山西、河北、甚至云南、贵州调人来填空。所以现在的文登人,绝大多数是明朝以后迁来的移民后代,不是土著文登人的后代。

如今我们能看到的,只剩下软枣林那几十座沉默的石墓,还有刁通将军的残碑——他是元朝兵马大元帅,文登人,从征三十年未尝败北。这些零星的遗存,就像历史留给我们的最后一声叹息。

结语

文登的故事,是整个中国北方在金元之际的缩影。战争、屠杀、压迫、天灾叠加在一起,足以将一个地区几百年积累的文明连根拔起。丘处机的止杀令是一道微光,可惜光太弱,夜太长。

今天我们走在文登的大街上,很少有人去想,脚下这片土地七百年前曾经荒无人烟。那些消失的土著,不应该被忘记。铭记历史,不是记住仇恨,而是记住:和平有多么珍贵,生命有多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