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毕业六十周年
今天的随笔是记录历史。
昨天我把这张照片(妥妥的原片)发给初三一班团支部书记张同学,他回复说:“这照片有没有Al,你看起来不足50岁,他们3人也年青了许多,4人都精神饱满,妥妥的老当益壮。”看来得请张书记来吃饭看看我的真容。我的年龄又一次被打折了,前几天在药店,有个不相识的人,当面说我40几岁,跟这“不足50岁”一样的说法。照片可以AI,真人可以美容手术,我既没AI,也没美容手术,连化妆也没有,妥妥的素面朝天真容颜。昨天我说:“张同学有他自己的思想,他的思想跟很多人格格不入,但是他不坏,不会伤害人。”四个同学都认可张同学不会害人。
顺便跟大家报告一下我们四位初三一班的“家庭成份”:
一,左一庄同学,当年的家庭成份是工商业地主,其祖父1949年才置产买地的,而今家里的唯一财产是一座坍塌的破房子,为其父亲与其两位叔叔共有,庄同学的家庭出生是“有名无实”的工商业地主,而且很冤,其父是成年后才过继给本家族亲的,其亲生曾祖父家是贫农。更冤的是,其爷爷早年过台湾谋生,其奶奶和其父在大陆,1951年其爷爷在台湾过世,其父带奶奶赴台湾奔丧,因为局势突变回不来了,他又背负了一重“台湾关系”的枷锁,而其父在台湾只是普通打工人,跟政治毫无关系。1951年至1962年,其父坚守11年后再婚,庄同学台湾还有二个弟弟二个妹妹。庄同学多才多艺,画画拉二胡,学习也很好,而今他的退休金是每月2000多元,因为是“集体”退休的。
二,左二郑同学,当年的家庭成份是“手工业者”,大概相当于当年的中农,都是靠两双手劳动吃饭的劳动者,印象中他好像是“黑五类”,没想到他是我们四位同学中家庭成份最好的,而他为什么1966年10月16日就被上山下乡呢?郑同学读书很好,正当书读得风生水起的时候,1966年6月13日,龙海一中正式“停课闹革命”,从此我们的求学路变成断头路。郑同学说:“童年和青少年的遭遇对人生的影响非常大。”所以说,有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有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我的1966年很不幸,幸好我的童年很幸福,我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没有幸福的童年我会发疯的。
三,左三郭同学,当年家庭成份为商人,比上中农成份高一点点,比富农成份低,当年“五类分子”是“地富反坏右”,他家成份够不上富农也被当作“五类分子”看待了,所以他自嘲家庭成份是“四类半”。郭同学读书极好,如果不是十年动乱,他有望考上清华大学,而今他妥妥的农民一个,没有退休金,他说:“从来不敢想退休金的事。”他是被拔高的“四类半”子女,很尴尬的家庭出生。
四,我,当年我的家庭成份是工商业者,而文革中我们的家庭成份被拔高为“资本家”,被抄家被批斗,而我母亲生前的经典名言是:“我这一辈子是白手起家的。”我父母亲靠勤劳、靠智慧,几十年还是打工的,最后靠我干外婆200银元的支持才开了“裕隆酒店”,200银元是借的,有借有还,有情有义,感恩之“利息”还了二代人。当年我家相当于今天的贷款经商致富,而且我父母亲,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何罪之有?当年斗我的某同学今天不也财富自由了吗?
当年有些人,人性很邪恶,搞“指标性”批斗,某同学的父亲是上中农,就因他们社没有地主和富农,没有“地富反坏右”可批斗,只有他父亲一个上中农,于是当年“玩”政治运动的人,就拉他的父亲来凑数“地富反坏右”,他父亲被批斗被带高帽游街,16岁的他也被强迫跟在他父亲后面敲锣。
上述故事不是天荒夜谈,可是年轻人听起来一头雾水。昨天听说,孩子买票给二名上年纪的农村妇女去看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孩子交代要准备大哭一场,结果二名农村妇女一滴眼泪也没落,不是心狠而是她们说:“那有什么,我们以前过的比电影里的还惨。”看《给阿嬷的情书》的年轻人哭的稀里哗啦,但是平常上年纪的人讲过去的故事给后代听,后代们难以置信,都说是大人在骗孩子,我们这一代以上的人,跟后代的代沟是万丈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