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聊起工地上的人,随手算了一笔账,听完手里的茶杯都跟着一沉。
现在,一天三百。
一年风雨无阻地干下来,拿到手是十万八千。
我看着窗外脚手架上晃动的人影,汗水顺着安全帽的边缘滴下来,砸在滚烫的钢筋上,滋一声,就蒸发了,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这串数字,要是倒退二十年呢?
那时候,同样的日头底下,一天五十。一年干到头,兜里揣着一万八,就是能挺直腰杆回村的钱。
二十年,从五十,蹦到了三百。
旁边一个像是包工头的人听了,烟头在地上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二十年前养个小工队,是养家糊口。现在再养这么一队人,是拿全部身家在赌。”
这三百块一天,到底是对一个人二十年汗水的补偿,还是压垮下一个包工头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