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大赛职场轶事《分手三年后,前男友成了我甲方》第三章:暴雨凌晨三点,我盯着天花板,数了第一千只羊。手机屏幕在枕边亮了一下又暗了。我抓起来,是江叙发来的微信——我们三年前就互删了,但这个号码我烂熟于心,像一道结痂的疤,平时不疼,碰一下却血肉模糊。"明天别穿高跟鞋,我公司地板滑。"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黑暗中,我把自己蜷成虾米,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暴雨夜。也是这样的凌晨。我刚从便利店下班,手里拎着一袋打折的临期面包。出租屋楼下,江叙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林知意,跟我走。"他抓住我的手腕,掌心滚烫,"我处理好一切了,我妈那边我会解决,工作我也辞了,我们去南方,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雨砸在他的睫毛上,那双看向我时永远带笑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我抽回手。"江叙,你是江家的独子,你的未来是华尔街,是投行,是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我把面包护在胸前,仿佛那是最后的尊严,"而我呢?我爹赌钱,我妈跑路,我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要靠打三份工。你告诉我,我们怎么在一起?""我不在乎。""我在乎。"我往后退了一步,雨水溅进眼睛里,分不清是雨是泪,"我不想有一天,你妈妈拿着支票甩在我脸上,说'离开我儿子'。我不想听你朋友私底下议论,江叙怎么找了个这么寒酸的灰姑娘。我更不想——"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最爱你的日子里,一点点被现实磨平,最后变成一对怨偶。江叙,你值得更好的。而我,得先把自己活成个人样。"他站在雨里,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林知意,你别后悔。"我转身走进楼道,没有回头。后来听说他出了国,再后来听说他回国创业,公司估值翻了几百倍。而我从出租屋搬进合租房,又搬进单身公寓,终于在这个城市有了一席之地。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手机又亮了。"还没睡?"我咬着唇,没回。三分钟后,电话直接打了进来。我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心跳如鼓,最终还是按了接听。"林知意。"他的声音带着深夜特有的沙哑,像是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你窗户没关。"我猛地坐起来,扑到窗边。楼下,那辆黑色迈巴赫还停在路灯下。他靠在车门边,指间一点猩红明明灭灭,仰头看着我所在的楼层。"你疯了?"我压低声音,"凌晨三点!""嗯,疯了。"他笑了一下,吐出一口烟,"你当年把我甩了的时候,我就疯了。"我攥着窗帘的手发白。"上去睡觉。"他仰头看我,目光穿透三层楼的距离,直直钉进我心里,"我看着你关灯。""江叙——""林知意,"他打断我,声音轻得像叹息,"就当我犯贱。但你当年说,要先把自己活成个人样。现在呢?你活成了吗?"我愣住。"如果活成了,"他掐了烟,拉开车门,"明天来我公司,我们谈谈。如果没活成——"他顿了顿,目光在夜色里亮得惊人:"我陪你继续活。"电话挂断,迈巴赫滑入夜色。我站在窗前,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早上八点五十分,我站在江叙公司楼下,穿了一双平底鞋。前台小姑娘看到我,眼睛一亮:"林小姐?江总吩咐了,您直接上去,38层。"电梯门开,江叙的助理已经等在门口:"林小姐,江总在会议室,这边请。"走廊很长,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 skyline。我跟着助理走,忽然听见旁边茶水间传来议论声。"……听说江总昨晚又通宵了?""可不是,凌晨还让我查林小姐的住址,说怕她一个人回家不安全。""这林小姐什么来头啊?能让江总亲自接送?""听说是前女友,当年把江总甩了。江总出国那三年,据说天天看人家微博,看得眼睛都快瞎了……"助理猛地咳嗽一声,茶水间瞬间安静。我垂下眼,指甲掐进掌心。会议室的门推开,江叙坐在长桌尽头,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他抬眸看我,目光在我脚下的平底鞋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坐。"我拉开椅子,把合同推过去:"江总,这是我们修改后的方案,您看看有没有问题。"他没接,反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推到我面前。"先吃早餐。"我低头,是城南那家老字号的蟹黄包和红豆粥。当年我胃不好,他总跑大半个城去买。分手后我再去,老板问那个帅小伙怎么没来,我说分手了,老板叹了口气,多送了我一笼包子。"我不饿。""你胃不好,"他翻开方案,头也不抬,"空腹喝咖啡,是想在我面前晕倒,好让我心疼?"我噎住。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得逞的狡黠,和当年骗我多吃一口饭时的表情一模一样。"林知意,"他合上方案,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方案我看过了,没问题。但我要加一个条款。""什么?""项目期间,"他盯着我,一字一句,"乙方负责人必须随叫随到。包括但不限于,加班、应酬、以及——"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滑到我面前。"周末的古典音乐会。我缺个女伴。"我盯着那两张票,忽然觉得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而我,正在一步步走进去。"江叙,"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到底想干什么?"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送风声。他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他很高,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压迫感。他俯身,双手撑在我椅子的扶手上,将我困在方寸之间。"我想干什么?"他重复我的话,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目光从我的眉眼滑到鼻尖,最后停在唇上,那眼神烫得我浑身发紧。"我想问你,"他凑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当年在雨里,你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我屏住呼吸。"你说不想被现实磨平,"他的唇擦过我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可你把我推开的时候,自己不是也被现实磨平了吗?""你说不想变成怨偶,"他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那双翻涌着暗潮的眼睛,"可你这三年来,真的快乐吗?""你说要先把自己活成个人样——"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和偏执:"林知意,你活成了吗?如果没有,凭什么不要我陪你?"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拇指按在我的唇上,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这周末,音乐会,我来接你。""如果你不来,"他退开一步,恢复了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失控只是我的幻觉,"我就当你还爱我,只是不敢承认。"他转身走向落地窗,背对着我,声音从阳光里飘过来:"合同我签了。林知意,这次——""别想再逃。"我攥着那两张音乐会门票,手心全是汗。走出会议室时,助理递给我一杯热可可:"林小姐,江总吩咐的,说您早餐没吃,先垫垫胃。"我捧着那杯热可可,站在38层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流。手机震动,是陈姐:"知意!江总那边签了吗?!"我低头,回复:"签了。""太好了!对了,江总助理刚联系我,说项目期间你要驻场他们公司!知意,这可是近距离接触金主爸爸的好机会!"我苦笑。不是驻场,是囚笼。而那个建造囚笼的人,正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目光穿透玻璃,落在我身上。他举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低头,是一条新消息:"周末穿那条红裙子。你穿红色,好看。"我猛地抬头,他已经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挺拔如松的背影。窗外,城市的阳光正好。而我知道,这场重逢,从来就不是偶然。是某人花了三年时间,一寸一寸,为我织就的——温柔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