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禧死后,蒋介石去吊唁时,在灵堂上问白家人有何困难,白崇禧的小儿子白先敬说:“白家子弟有困难也会自己解决,不会求人。”
1966年12月9日清晨,台北殡仪馆景行厅,哀乐压着所有人的呼吸。
蒋介石的黑色轿车第一个停在门口,七点五十分他就到了,比绝大多数国民党党政军大员都早。
他穿一身深色服装,面色沉肃,亲手把一块亲书"轸念勋猷"的匾额摆在祭坛前,对着白崇禧的灵柩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献完花,才转身走向站在一侧穿孝服的白家子女。
灵堂里挤了近千人,治丧委员会列了二百多个名字,何应钦、孙科、陈立夫、顾祝同都在名单上,排场是按国葬规格走的。可排场归排场,谁都清楚白家这两年在台湾是什么光景。
蒋介石走到白先勇、白先敬兄弟面前,语气放得平和,说了一句听起来体恤的话:"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到官邸来找我。"
这话换个场合听算是善意,搁在这个灵堂里,味道就复杂了。
白崇禧在台十七年,名义上是"总统府战略顾问委员会副主任",听着唬人,其实就是个被架起来的虚衔,军权、政权、话语权一样不剩。
住宅对面专门设了一个派出所盯着他,出门有人跟,电话有人听,连蒋经国都带人闯进去翻箱倒柜搜过,地板都撬开看过。
白崇禧自己那句"老蒋恨我们比恨朱毛还甚",不是气话,是血泪总结。
这种背景下,一句"来官邸找我",到底算抚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施舍和拿捏,白家子弟心里跟明镜似的。
所以白先敬开口了,他是白崇禧最小的儿子,跟父亲差了整整五十岁,从小调皮精明、吃软不吃硬,白崇禧自己都跟人吐槽过"我带过两百万大军,委员长和敬之(何应钦)之外谁都指挥过,就这个小家伙我指挥不了"。
可偏偏是这个最叛逆、最不肯低头的老七,陪着父亲熬到了最后。
白崇禧1962年失去妻子马佩璋之后,精神身体都一天不如一天,1966年12月初被发现仰卧在卧室床上离世,官方死因写的是冠状动脉梗塞,坊间议论从来没断过,但白先勇后来也说过,七弟最先见到遗容,"平静安详,没有受到太大痛苦"。
回到灵堂那一刻,白先敬抬眼看着蒋介石,没有哭腔,没有戾气,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满厅的沉默里:"白家子弟有困难,自己解决,不会求人。"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近千号人,军政大员、元老宿将、侍从副官,全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蒋介石愣了大概几秒钟,有说两三秒,有说更长——嘴角动了动,没发作,伸手拍了拍白先敬的肩膀,说了两个"好"字,转身就走了。
车队驶出殡仪馆大门的时候,灵堂里还没人敢大声喘气。
那天晚上蒋介石回去写日记,笔头又是另一副面孔,说白崇禧是"党国败坏之大罪人",能"在台湾善终算是幸运"。
白天灵堂上的"轸念勋猷"和夜里的咬牙切齿,其实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四十年的恩怨,北伐时并肩、蒋桂时兵戎相见、抗战时放下私怨联手、内战末期的彻底决裂,到最后只剩一个死者和一句不肯低头的话,连"盖棺定论"四个字都显得讽刺。
白先敬那句话为什么震撼?不是因为冲撞,恰恰是因为它太清醒。
白家在台湾十七年,该吃的闷亏吃完了,该看清的嘴脸看清了,到灵堂这一天,连"示好"都懒得接。
你可以给我国葬规格的匾额,可以两百个达官贵人来鞠躬,但白家的事,白家自己扛。
这不是少年的赌气,是从老将军到小儿子的家风,带过百万大军的男人,就算被架空到只剩一条命,脊梁也没弯过,孩子们不过是替他把这份不卑不亢最后演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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