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龙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没出鞘的刀。

这把刀底下压着的，是王家十七条人命的血海深仇。东晋末年，他爷爷王愉被刘裕灭门，他爹王缉死在逃亡路上。那年他七岁，趴在乱葬岗里装死逃过一劫。从那天起，他心里就只剩一个念头：活着，然后复仇。

这个念头太重了，重到他连跟妻子温存都成了奢望。他怕自己一躺进温柔乡，就把那份恨给躺没了。

他妻子是太原郭氏的女儿，大家闺秀，嫁给他八年，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她不懂自己的丈夫为什么突然冷冰冰的，夜夜睡书房，连她的手都不碰。她哭过，闹过，甚至怀疑他在外面有人。可王慧龙不解释，他把所有精力都花在练武、结交豪杰、关注刘裕的动向上。他像一根绷紧的弦，一刻都不敢松。

他不是不爱妻子，是爱不起。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这个“气”，指的就是心志。他要留着这口气去刺刘裕，去搅动天下，去为惨死的族人讨一个公道。儿女温存是磨刀石，能把刀磨钝，也能把刀磨亮。他怕自己这把刀，还没出鞘，就钝了。

后来他有没有报仇？没报成。刘裕当了皇帝，他辗转去了北魏，成了名将。到死，那把刀都没沾上仇人的血。可他这一辈子，脊背从没弯过。临终前他拉着儿子的手说了一句话：“我此生，无愧于先祖。”

一个男人心里装着多大的事，才能连枕边人都拒之门外？他拒绝的不是妻子，是那个可能会让他松懈的“太平盛世”。因为他知道，大仇未报，家国未复，他就没有资格享受安宁。这种人，狠起来连自己的幸福都能牺牲。

你说他可怜，还是可敬？两者都有，但更多的是可悲。活得太重了，把仇恨当饭吃，把复仇当命。他的一生，就是在跟自己的人性较劲。

从这个角度看，他妻子的恼火也是可以理解的。她要的只是丈夫的一个拥抱，一晚安睡。她不懂什么家国大义，她只知道自己嫁的男人突然不碰她了。在那个以夫为天的年代，这种冷暴力比打她还难受。王慧龙给不了她想要的，也给不了自己想要的。到最后，他什么仇都没报成，什么爱也没留住。两头空。

所以，什么心志不心志，还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他以为克制欲望就能成事，却不知道，有时候，人恰恰是需要一点烟火气，才能撑过那些漫长而无望的等待。他把刀磨得太快了，快到自己都握不住。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