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尼西亚快破产了？

6月12日，好几千名大学生和普通市民，聚集在印尼首都最中心的地带，举着标语，高喊口号，发泄对政府经济政策的不满。抗议的主题很直接，就是“国家快要破产了”。

这场游行最后和维持秩序的军警发生了冲突，混乱的场面很快在东南亚的社交网络上到处传开。

这次闹起来，最直接的导火索是汽油价格涨得太猛。参加游行的人说，老百姓正在替政府的决定买单。

油价一跳一跳往上蹿，出门坐车、买菜送货，什么都在变贵，日子一天比一天紧巴。但让大家更咽不下这口气的是：一边是普通老百姓咬着牙承受涨价，另一边，政府却管不住自己乱花钱的手。

该省的没省下来，到头来把成本全摊在了老百姓头上。

在印尼，油价从来就不是市场说了算那么简单，它牵着整个国家财政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印尼早年曾是石油输出国组织的成员，现在自家产的油早就远远不够用，变成了一个原油要靠进口的国家，可老百姓几十年来早就习惯了靠政府补贴撑着的低油价。

今年印尼做预算的时候，是按国际油价每桶70美元来算账的，计划拿出三百八十多万亿印尼盾来搞能源补贴。

谁知道中东那边一乱，国际油价一路冲破100美元大关。预算和现实之间，一下子撕开一个大口子。

有机构算过一笔账：国际油价每涨1美元，印尼一年就要多掏将近十万亿印尼盾来堵补贴的窟窿。这么大的窟窿，活像一个无底洞，不停地吸走国家的钱。

财政一吃紧，很快就冲击了整个国家经济。进入6月，印尼盾兑美元的汇率一路往下掉，一度跌到要花18150多印尼盾才能换1美元，这是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以来最差的时候。

股市也跟着跌，雅加达综合指数最多的时候跌了超过4%，掉到近五年的最低点。就连国家发债借钱，利息也涨到了7%的高位。

现在外国人拿着的印尼政府债券，比例已经降到了12.6%，是近二十年来最低的水平。外资不断往外跑，大家的信心越来越弱，所有信号指向一个方向：印尼的经济压力，正在越积越重。

油价上涨的代价，最后是一层层推到老百姓的饭碗里来的。燃油贵了，运费就跟着涨，菜市场里的米面粮油、日用品，价钱也悄悄往上走。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生活开销，不知不觉多出一大块。

更让老百姓窝火的是，那笔说是要托底民生的燃油补贴，其实根本没怎么落到最需要的人手里。

早些时候就有官方数据说过，超过七成的燃油补贴好处，实际上给到了有钱人，底层老百姓没沾到什么光。现在补贴撑不住要涨价，最先扛不住的，反而是收入最低、最经不起折腾的普通人。

眼看着财政窟窿越来越大，印尼政府也不是没动。之前官方就放过话，要砍掉一些公共开支来应对压力，死守财政赤字不能超过GDP的3%这条法律红线。总统普拉博沃也明明白白说过，赤字红线是管住政府开支的重要工具，不会轻易去碰。

可在游行的人眼里，政府砍支出的刀，没砍到那些铺张浪费的地方，倒是先把跟老百姓过日子绑得最紧的燃油补贴给砍了。这种做法，本身就很难让人心服口服。

这场喊着“国家快破产”的游行，当然不是说印尼明天就真的会垮掉，更多是普通老百姓日子太难，心里憋了一股气，要喊出来而已。

但谁也没法否认，印尼现在的确处在内外夹攻的经济困境里：外头中东打仗把全球油价推高，涨价的压力源源不断地往国内传；里头又有多少年攒下来的老毛病，补贴包袱重，花钱的效率低，外汇和资本市场又经不起国际上的风吹草动。

街头的冲突，只是矛盾冒出来的表面浪花，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油价涨了，民生压力就大，老百姓的怨气会越攒越多；可要是硬撑着不涨价，财政的无底洞就会越掏越空，汇率和通胀的压力也会更重。

往左走还是往右走，对现在的印尼政府来说，哪一头都不是轻松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