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诜是汝州人,唐代了不起的食疗学家,他写的《食疗本草》至今还有人看。老百姓记不住那些深奥的药理,倒是把他的故事一代代传了下来。
先说“孟余堂”的来历。
孟诜年纪大了以后回汝州养老,在家门口开了个小药铺,专门给穷苦人看病。他看病有个规矩:有钱的你给几文,没钱的就拉倒,该看的病一个不落。
有一年汝州闹瘟疫,病倒的人乌泱乌泱的。孟诜没日没夜地熬药救人,药钱不够就把自己的棺材本都垫上了。消息传到了洛阳,相王李旦——就是后来的唐睿宗——听说后很感动,派人送来一块匾,上面写着“孟余堂”三个字。
什么意思呢?就是夸孟诜看病之余,心里装的都是百姓。
再说孟诜识破假银子的故事。
有一天,一个外地商人路过汝州,病倒在路边。孟诜把他背回药铺,抓药、熬药,伺候了好几天。商人病好以后千恩万谢,掏出一大锭银子塞给孟诜。
孟诜接过银子看了一眼,笑了笑说:“这银子我不能收。”
商人不高兴了:“怎么,嫌少?”
孟诜把银子举到灯下,指着银子底部让商人看。那底下有一个细细的小孔,像是针扎过的。
“你这是灌了铅的假银子,”孟诜说,“外头包一层真银,里头灌的是铅。你被人骗了。”
商人仔细一看,脸一下子红了,又羞又恼:“我、我不知道啊,这也是别人给我的……”
孟诜摆摆手,没再说什么,把那锭假银子丢进了抽屉里,照样给人抓了几副药,一分钱没收。
后来这商人专门从外地寄来真银子还账,孟诜又把银子捐给了修桥的工地上。
还有一件事,在汝州传得更广。
孟诜八十多岁的时候,有一天在街上看见一个卖梨的。那梨又大又黄,看着就馋人。孟诜看了两眼,摇摇头走开了。
旁边有人问他:“孟老先生,这么好的梨你不买两个尝尝?”
孟诜说:“那不是梨。”
“不是梨是什么?”
“是蜡做的,”孟诜指着那个梨,“你看那颜色,黄得太匀称了,梨不可能长成这样。那是蜡壳子,里头包的是泥。”
那人跑去掰开一看,果然是蜡壳包着泥巴,气得骂卖梨的是骗子。
卖梨的灰溜溜跑了,以后再也没敢来汝州。
孟诜活到九十三岁,无病无终。汝州人到现在还念叨他,说这个老先生不光会看病,心里头还亮堂,啥歪门邪道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孟余堂”那块匾虽然早就没了,可汝州人心里一直挂着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