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那声发令枪刚响，中国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外汇储备不到10亿美元，领导层却签了78亿美元的进口大单，买回最先进的炼钢设备，发现没电开不了机；引进成套化肥生产线，发现没天然气做原料。到了1979年底，外债压顶，财政赤字高达170亿，国家快被自己“买”破产了。
这时候，管经济的陈云站了出来。他没跟着喊口号，反而猛踩刹车，搞了三年“调整期”。基建投资几乎砍掉一半，很多重大项目说停就停。这种“急刹车”得罪了很多人，有人骂他给改革开放泼冷水，但这是当时唯一的选择。代价是1981年经济增速跌到5.2%，创下改革开放后的最低点。
改革的十字路口上，1981至1985年的六五计划成了关键胜负手。这个计划是个左右为难的折中品，既要计划控盘也要市场搞活，听起来像和稀泥，但正是这种务实态度救了中国。
真正打开局面的，是农村的“意外之喜”。安徽小岗村的农民自己偷偷分了地，结果一年粮食产量翻了六倍。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全国，到1984年，全国粮食产量从3.05亿吨猛蹿到4.07亿吨，农民收入六年翻了两倍。农村人突然有钱了，开始买衣服、买自行车，直接把轻工业给带动起来。
城市里的改革就小心翼翼得多。当时国家只敢在小范围搞试点：企业可以自主生产了，但原材料还得靠国家分配；鼓励开个体户了，但价格还是国家说了算。这种“半放不放”的状态出了不少幺蛾子，但好歹没出大乱子。到1985年，个体户达到1700多万人，成为改革开放后第一批靠自己吃饭的人。
开放也极其谨慎。洋跃进的教训太深刻了，所以1979年到1985年，中国只开了四个经济特区，把外资全圈在那几个小圈子里，生怕它跑出来搞乱全国。深圳顶着“搞资本主义复辟”的骂名硬撑，六年GDP翻了14倍，才让质疑声慢慢压下来。
六五计划超额完成了所有目标，工农业总产值超计划66%，进出口额翻了一番。但中国真正赢的，不是这些漂亮数字，而是找到了自己的改革节奏：不搞激进路线，先试再改，先农村后城市，发展压倒一切。
这五年让中国人重新相信改革能带来好日子。但当时没人注意到，这五年也埋下了通货膨胀和贫富分化的种子，在接下来的十年里陆续引爆。历史从来不会把答案一次性给全，六五计划的成功，只是让中国有了继续破解下一道难题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