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老山轮战中,时任67军参谋长的粟戎生突然提出:“咱们能不能把训练用的航模靶机,改一改,让它飞到敌人头上拍照片?”
1985年3月,第67军换防到老山。山高林密,越军把阵地修在反斜面,人炮都埋在土里,眼睛看不到,腿也摸不着。
侦察兵背着电台往林子里钻,几天几夜不见天日,冒着枪子子弹,回来的情报还可能偏差一大截。
想靠天眼也难,空军侦察机受制于外交因素,一年顶多给一次支援,等得到照片,战场早换样了。
地面反炮兵手段也有过,我军从英国买了辛柏林炮位侦测雷达,越军一开火,这玩意就能把坐标算出来。
效果太好,越军憋不住,派特工盯着破坏。结果呢,我军仅有的两部雷达先后被毁,敌炮声音更凶了。
地图上大片地带标着敌情不明,指挥部会开了又开,火力点总有打不掉的。问题在哪,情报断了。
当时的67军参谋长粟戎生,盯着地图发愁,心里却在琢磨另一条路。
他是粟裕的儿子,也是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导弹专业毕业。没去机关坐冷板凳,揣着分配直接上云南,从基层干起,猫耳洞一样蹲。
将门之后不意味着特权,意味着责任。他常说,子弹不认你是谁。
他见过美军在越南用无人机侦察的资料,机器能进人不敢去的地方,那咱们能不能试试。
他把炮兵团训练用的航模搬上来,提出一个在当时听着有点离谱的想法,装上照相机,飞到敌人头上拍照。
质疑来了,能拍清吗?飞得稳吗?掉到敌人那边算不算泄密。可不试,难道继续摸黑打仗。
粟戎生开了个紧急会,拉起一个改造小组。他要在战场上找到一条新路。
没有现成手册,大家就对着零散资料画图。设备不配套,就用铁丝胶带一点点凑。
改装的关键是相机。技术员给航模装上两台理光CR-10,这是当时从日本买来的民用机型。
航模震动大,照片糊掉就白忙了,他们把摩托车减震弹簧拆来装在机身上,硬是把抖动压下去。
掉敌占区怎么办,设计了TNT自毁,失控就引爆,不给对方留样品。
底片也讲究,航天部门的超薄高清底片被拿了出来,一次航程能连拍78张。
这些活干了半个多月,大家围着航模忙到深夜,手都沾着胶水味。值不值,只有飞起来才知道。
1985年12月,航模第一次飞向清水和那拉上空,低空呼啸,地面一片安静。
等它安全滑回,暗房的灯亮起来,胶片一张张显影,指挥部里响起压低的欢呼。
那次拍了265张航片。敌炮阵地藏在山坳里,炮管朝向,掩体层数,伪装网的褶皱,都清清楚楚。
更意外的是,几条隐蔽补给通道也露了馅,轮胎印记像箭头一样指着仓库。
有了坐标,炮兵重新调整诸元。对手连夜转移,刚把炮架好,我方炮弹就跟长眼睛似的落下去。
过去怎么都打不掉的火力点,一个个被连根撬起来。非接触侦察的味道第一次这么真切。
不少人把这次行动,视作我军实战中首次用无人机航拍侦察。是不是第一不重要,关键是它把门打开了。
更有用的是决心,指挥员对着照片布置任务,心里有底了。以往讨论半天没谱的事,现在一指就明。
战后,上级通报表扬,小小航模组拿了集体二等功。荣誉背后,是一群人在危险中硬拧出来的创新。
玩具和武器的界限在哪,差别往往就差一次大胆尝试。敢想敢试,才有新路径。
有人问,这样的机灵是不是运气。运气来找谁,还是谁去找运气,这是个好问题。
也有人说,打仗还是得靠硬装备。没错,可真正关键的不是只盯着先进,而是在缺的时候也能打出办法。
再回头看那张地图,敌情不明的红圈一个个被抹去,黑白照片在桌上铺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老山风大,航模落地时还在轻轻颤,士兵把它抱在怀里,像抱回了战场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