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价涨了。
6 月，布伦特原油突破 92 美元，市场上每个人都盯着那条窄得像喉咙的水道，屏住呼吸。

事情是这么来的。
周一，一架美军阿帕奇直升机在霍尔木兹海峡上空被打下来了。两名飞行员都活着，这是好消息。
坏消息是，特朗普马上在真相社交上发帖，说要回应，语气像极了一个刚被人在大街上戳了一下、正在找补的男人。
然后美军就真的打了。

美国中央司令部出动，把伊朗的防空雷达、地面控制站打了一遍，说是 "自卫"，是 "相称回应"。
伊朗革命卫队立刻还手，无人机扑向巴林美军第五舰队，导弹射向约旦美军基地。美方否认约旦挨打，承认巴林和科威特被攻击，但说 "没有成功命中"，也 "没有人员伤亡"。
双方都宣布自己没输。
这大概是当代战争最奇特的一种状态，打了，但都在公告自己没事。
更奇特的是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在 X 上那段话，他说，直升机被击落，"可能源于人为失误、单纯的意外，或者被卷入交火"。

你品品这话。
可能是意外，可能是误伤，总之，外国军队在我们领海附近转悠，出了事不要找我们。
这种措辞像什么？
像一个人在说：我旁边那把刀确实在那，你自己撞上去的，但你要是不想再撞，建议你别来。
卡塔尔谈判代表那天清晨还在飞往德黑兰的路上，试图在双方互打的间隙里缝补协议。
特朗普同时也在发帖，说伊朗谈判 "拖得太久"，"将不得不付出代价"。
打着，同时谈着，使者在空中飞，导弹也在空中飞。这局面，说它乱，有点不够准；说它稳，实在说不出口。

就这样，这场战争打到现在快一百天了。
2 月 28 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开战，海峡基本被堵死，全球五分之一的油气要走这条路。堵死了油价就飞，11 月中期选举就在眼前，油价一涨，特朗普头就大，所以他比谁都想快点谈完。
可以色列那边又不消停。
就在阿帕奇坠机的前几天，伊朗和以色列刚互相打了一轮。
以色列空袭贝鲁特南郊，伊朗导弹打过去，以色列立刻回击伊朗南部石化厂和战略防御系统，特朗普紧急打电话叫停，才算熄了火。
然后以色列周二继续轰黎巴嫩南部的提尔，死了八个人。
德黑兰坚持，黎巴嫩问题要写进协议，以色列不停手，协议就没法签。特朗普已经说了三十几次 "协议就要达成了"，现在又在发帖催命。这画面有点像催稿，天天催，稿子就是不来，偶尔还删了重来。

说说那架阿帕奇吧。
美国在这场仗里已经掉了四十多架飞机，F-35、KC-135、各类无人机，总价值几十亿美元。阿帕奇一架约 3500 万美元，打它的伊朗无人机约两万美元上下。
这笔账，越算越叫人沉默。
伊朗塔斯尼姆通讯社说，美军这次还打中了锡里克的两座蓄水库，当地正在严重缺水。平民的水，没了。
战争打到这个程度，油价涨了，水库没了，谈判还在悬着，卡塔尔使者早上飞德黑兰，下午不知道又去哪。

说到底，特朗普的协议，今天还没签。
伊朗的 "意外"，没人信，也没人敢不信。
每一次 "相称回应" 之后，谈判桌上的筹码就又多了一点，协议就又难签一点，卡塔尔使者就又多飞一趟。
伊朗锡里克那两座水库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