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的侄孙李来亨，从十几岁就跟着大顺军南征北战，打了二十多年的仗，头发都白了还在打。南明的皇帝死了，王爷降了，将军叛了，连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都剃了头，只有他，还在高举着大明的旗帜，死守着茅麓山这最后一寸土地。

很多人以为李自成兵败后，大顺军就彻底散了。事实并非如此，这群人转头加入了继续抗清的队伍。

李来亨作为李过的义子，带着残部一路挪到川鄂交界的深山。他们在湖北兴山一带扎下根，与郝摇旗、刘体纯等人联合，形成了历史上著名的“夔东十三家”。

茅麓山不只是个避难所，更像一座被悬崖和密林包裹的孤城。这里没有稳定的粮饷，也没有强大的后方支援。

李来亨能做到的，就是带着士兵开荒屯田，把军营和百姓的生活勉强维系起来。

最让人感慨的是那份不合时宜的倔强。永历帝遇难后，南方的大规模抗清力量只剩沿海的郑成功和深山里的他们。

许多曾经喊着复明口号的人，为了保全性命和财产，早已选择剃发归顺。可是李来亨只要守住一天，就绝不把旗帜换成清廷的颜色。

若将这份坚持仅仅归结为愚忠，未免过于片面。这群人心里真正放不下的，是身后老百姓的处境。

明末清初那些地方一旦竖起降旗，往往意味着残酷的剃发令、沉重的赋税和无尽的征调。

李来亨等人死守着最后一块阵地，实际上是想替底层百姓争取一点喘息的机会。

漫长对峙终究难抵倾盆暴雨。康熙三年，清军集结重兵发动三省会剿，将茅麓山团团围住。敌人不再急于仰攻，而是修筑木城、深挖壕沟，彻底切断了山上的粮道。

面对坚壁清野，李来亨拼死组织了几次突围，可惜大势已去，根本冲不出这层层包围。

粮食用尽、箭矢耗尽，最后的时刻来了。史料记载，李来亨拒绝了招降，安排好年迈的母亲，随后与妻儿一起自焚殉国。

曾经追随他的数万将士，要么战死沙场，要么突围逃生，很少留下屈膝投降的记录。

回头审视这段历史得出两个结论。第一，所谓正统并不一定能凝聚人心，反倒是那些被主流士大夫瞧不起的农民军余部，扛起了最后的抗清大旗。

第二，李来亨守的不一定是某个腐朽的皇权，而是一个不愿低头认输的民族骨头。据守茅麓山时，他或许早已清醒地知道结局注定失败，但他依然要让清廷明白，这片土地上还有人不怕流血牺牲。

史料出处：
李来亨出身、夔东十三家及茅麓山抗清事迹，主要见于李来亨人物史料、清涧县人民政府相关介绍及茅麓山抗清遗址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