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香港女首富龚如心的身家约40亿港元,却经常哭穷。著名专栏作家曹仁超评价说:“100万元最有钱,1000万元最风光,2000万元开始感觉自己贫穷,拥有一亿元的人最自卑。”
曹仁超当年与龚如心来往频繁,常听她哭穷,一开始还以为她说笑,后来才琢磨透了这个理。
那时候的香港,百万在手,吃穿不愁。到一千万的时候,名利双收,万众瞩目。到两千万的时候,一脚踏进了更高阶的圈子,开始跟真正的豪门巨富同桌吃饭。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这个圈子,别人上百亿身家,自己两千万瞬间成了穷人。
到了上亿资产这个级别,物质已经无法带来满足感,身边全是资产比自己雄厚得多的巨鳄,想买人家公司钱不够,家里开始勾心斗角,四面八方的压力接踵而来。
这不是曹仁超乱说,而是发生在龚如心身上的真实事件。
坐拥百亿华懋集团的龚如心,早年最出名的就是抠门。她不买名牌,不摆豪门阔太的谱,出席慈善晚宴都穿洗得发白的旧衣。
外人觉得她吝啬刻板,但她自己清楚:想收购好的项目钱不够、丈夫王德辉不知所踪、家族每日内斗扯皮、集团的重压让她喘不过气。她犹如被猎人围困的孤狼,一着不慎,万劫不复。
事实上,回望历史,相似的情况比比皆是。
六百年前,有个叫沈万三的巨富商人,“资巨万万,田产遍于天下”,传说连朱元璋修南京城三分之一的工程款都是他掏的腰包。他还得意忘形想犒赏三军,结果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朱元璋龙颜大怒,说出那句千古名言:“匹夫犒天子之军,乱民也,宜诛之!”最终,这位江南首富被抄家发配云南,客死异乡。富得让皇帝睡不着觉,就是沈万三触怒龙颜的“原罪”。
一百多年前的广州十三行,怡和行老板伍秉鉴巅峰时期个人资产约两千六百万两银元,是当时洋人眼里公认的世界首富,一个不折不扣、举手投足都能影响世界经济航船的金融巨鳄。面对欧美列强的坚船利炮,这位富可敌国的“全球首富”却在鸦片战争后被清政府勒令“捐输”百万银元军费,赔款后又沦为被列强上门催债的“冤大头”。他倾尽千万家财,既没能挽救清廷的颓势,也没能保住家族基业。
两淮盐商更是这场权力游戏的牺牲品。整个清代,他们搞了多少“捐输报效”?打仗捐,修河捐,皇帝南巡更要捐。庞大的商业利润全被皇权体系层层抽干,把自己吸成了空壳子。至清朝中叶,因各种硬性摊派和制度挤压,大批两淮盐商资本蚀空,以破产收尾。
林林总总,讲的都是同一个事。财富到一定境界,奋斗不再是吃饱穿暖,而是和欲望、焦虑、身不由己持续斗争。当一个人站在财富金字塔尖的时候,他再也无法为自己活了。他要替庞大的商业帝国寻求扩张,要在众人面前维持体面,甚至要面对来自各方的觊觎打压。
所以什么是穷?不是账户里没钱,是我们的欲望永远跑在金钱前头;是我们吃穿不愁、权力加身,却找不到一丝安稳。当“身不由己”变成套在脖子上的无形枷锁,上亿身家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