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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一首怪歌,叫“尕连手”。每段尾音都有“噢噢噢噢噢”的颤音,太怪了。歌词也写的

听了一首怪歌,叫“尕连手”。每段尾音都有“噢噢噢噢噢”的颤音,太怪了。歌词也写的很怪,黑黑的眼扎毛红红的嘴,说话是心动弹着呢。我的尕连手,你给我上给的刑法上的咒。

你说,这叫啥话。总之太怪了,魔魔症症的。害得我听了十遍。

这歌好像是西北民歌改编的。你像我,长期在甘肃生活,就能听懂。“尕”这个字在甘肃出现的很多,表现一种“小”与亲昵。比如尕娃,就是小孩子。尕张,尕李,就是小张,小李。西北有个歌手叫张尕怂,起的外号吧,尕怂就是长辈对孩子亲呢的称呼。形容这个孩子调皮捣蛋。

张尕怂的歌也很怪,有首歌叫谈恋爱。歌词很直白:春天来了,把你手拉上,兰州的商场逛一逛,给你买衣裳,新衣裳穿上,新包包拎上,电影院转一趟,酒店我们住上。

哪有一点点含蓄,完全就是大白话。但长期生活在这里,发现民间的唱词有意思。我在西安时,住在城墙边,老是听见有人唱秦腔,喊天顿地的。但唱词中有一种悲怆,显得悠久沧桑。有一折叫《张连卖布》,里面唱:奴名四姐娃,今春二十八。容貌亚赛一朵花,十七岁嫁到张连家。奴夫把钱耍,那管家里无米下。

悲悲戚戚,呼天喊地的。

在武威时,又听到文庙前有老人唱凉州孝贤。一开始听不懂,后来听别人解释才懂了。歌词是:两个姑娘着了忙,用汾酒把父母灌倒在床上……原来是要民告官,诉说贪官对她们的欺压。

民歌,非常有历史感,其实是先人的生活沉淀。三弦一起,就看到河西走廊上,一个个小村庄与金黄的麦田,祁连山永远不变的冰雪,悲音哭音都在叙述厚重沉默的历史,和万千普通人的悲喜。

凉州孝贤里,唱词有悲音、哭音、泪音,甜音。有时我想,可能是这里的人经历的太多了。所以悲苦是底色,情爱是甜与泪。所以就要直白,就要粗鄙。

内蒙古也有民歌,信天游的类型。哥哥走西口,妹妹泪长流。也叫爬山调。是庄稼人日常劳作时哼的小曲,比如有句唱词:割一把糜子弯一回腰,喝一口凉水娘家的好。

看似两句没联系,实则讲的就是婆家人不好。我都累这样了,但是婆家人并没有因此怜惜我。

还有一首叫《五哥放羊》,歌词是:五哥那个放羊没有衣裳,小妹妹我有件小袄袄,改来一改领那个口,你里边穿上。五哥放羊转回家园,有朝一日天来睁眼,我和我那个五哥把婚完。

多简单朴素,浓郁的情感。古典爱情就是这样,除了爱意,还有一种抛开世俗偏见,冲破地域禁锢的勇气。

在内蒙古,我们对小孩子,小婴儿也有独特的称呼。老人说会:亲个蛋!意思不知道该怎么亲了,太亲了。也有人看见小孩会说:毛虎蛋。意思是小孩子毛毛乎乎的,太可爱了。个蛋,就是内蒙人对可爱的描述。

甚至于我们这里有个品牌就叫“毛虎蛋”。主要是做内衣,做毛裤。可能人们觉得穿上就很温暖,温暖的还不仅仅是胳膊腿儿,还有心。

搁十年前,我也是个洋气人儿。一天现磨咖啡,民俗露营,讲究的是文艺、读书,聊最时髦的人。哪有心思关心麦子与糜子。但如今不同了,尘归尘土归土了。

我抱着如意,创造了一种独特的亲法,啧啧啧啧啧啧啧,像小鸡啄米一样,在她身上后脑勺上留下痕迹。甚至也会说:亲个蛋。

哪有什么诗情画意,全是土坷垃的称谓。但这也是民歌,又怪又俗,但情感总能穿越时空,成就爱的朴素与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