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本海军潜艇战史－太平洋战争日本海军潜艇作战简史①相较于飞机，日本海军保有潜艇的历史轨迹可以追溯到更早的时候，但日本海军潜艇部队的首次实战却始于太平洋战争，这是其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投入战争进程，期间经历了一些标志性的战争节点与典型战役。开端－夏威夷作战以1905年首次引进的“霍兰”型潜艇为开端，日本海军自此开始推进潜艇的引进与建造工作，在1914年爆发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和1937年全面侵华战争爆发后的战争进程中，日本潜艇都没能获得任何实战机会；甚至在当时，抱有狂热军国主义思想的潜艇乘员因为无所事事都希望能转职到侵华战场，这一度成为了困扰日本海军潜艇部队的一大问题。 1941年12月8日，日本海军潜艇部队迎来了其首次实战考验，这便是标志着太平洋战争正式爆发的夏威夷作战。当然，与舰载航空兵取得的巨大战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投入攻击行动的5艘“甲标的”特殊潜航艇（一种袖珍潜艇）全军覆没，其中4艘沉没，1艘触礁；由此也诞生了日本海军潜艇部队最初的“战死”记录，5艘特殊潜航艇上的共计10名乘员中有9名死亡，活下来的那个也成为了太平洋战争中的“第1号俘虏”。 太平洋战争爆发时，日本海军联合舰队拥有7支潜水战队共计64艘潜艇（注：统计口径基于大中型舰队潜艇，不计入特殊潜航艇），第六舰队的第1至第3潜水战队共计29艘潜艇在联合舰队的相关兵力部署规划中被指定为“先遣部队”，作为庞大舰队的一部分参加夏威夷作战，此后也主要被部署在东太平洋海域行动；第4、第5和第6潜水战队则在战争爆发后被投入西南方向马来亚和菲律宾海域的作战行动；第7潜水战队被投入威克岛攻略作战。 相比之下，被投入夏威夷方向的3支潜水战队有着更高的装备和人员配置，普遍装备了最新型或与这一标准相差不远的高性能潜艇，艇长也多由海军兵学校50期前后毕业的有着丰富理论知识与指挥经验的熟练人才充任。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在这3支潜水战队中，第1潜水战队引进了由甲型潜艇指挥乙型和丙型潜艇的最新锐作战编成体制；第2潜水战队主要装备续航能力强且能够携带水上侦察机的巡潜1型至3型潜艇；第3潜水战队则由以高速性能著称的海大6型潜艇编成。包括搭载着特殊潜航艇的5艘潜艇在内，这支由29艘潜艇所编成的当时日本海军最精锐水下部队在开战的第一时间就将夏威夷环环包围，并作为前出部队潜伏在珍珠港外围海域部署，随时等候为反击日本舰队或为躲避日本舰载机空袭而出海的美国海军舰艇出现，寄希望于通过设伏截击取得针对美国海军舰艇的进一步袭击战果。 然而，气势汹汹的潜艇大部队不仅没能击沉或击伤一艘美国海军舰艇，反而被美国海军击沉了一艘潜艇。导致这一结果的主要原因是美国海军严密的反潜警戒体系，当时的美国海军有50艘驱逐舰和19艘由旧式驱逐舰改造的巡逻舰艇可投入反潜警戒任务，还有25个中队共计247架PBY“卡特琳娜”双发水上飞机，这些水上飞机的日均反潜巡逻时长达4小时，并交替执勤以实现对警戒海域的不间断监控；此外美国陆军也将其双发轰炸机和观测机等空中力量投入反潜警戒任务。 故此，虽然日本海军潜艇部队长年累月地围绕在港湾外围海域的监视设伏任务展开研究和训练，但在实战中面对美国海军严密的反潜警戒体系，其设想的战术动作大多无法实现。依靠潜艇部队对美国海军舰队跟踪接触、反复攻击，是日本海军对美国海军舰队“渐减作战”设想的核心，但实战中却连稳定地跟踪美国海军舰队都很困难，这也给日本海军在此后的一系列作战带来了巨大的障碍与压力。 针对美国海军舰艇设伏的日本海军潜艇部队也并非一无所获。1941年12月10日拂晓，瓦胡岛以东出现了美国海军航母的踪迹，随后第1潜水战队的9艘潜艇就此展开追踪，以美国海军航母为目标，一路跟踪到了美国本土近海海域，最终也没能找到合适的攻击窗口，却也因这次行动取得了顺利抵近美国本土的意外收获，这9艘潜艇就此作为“先遣支队”留在美国西海岸，转而投入海上破交作战。 然而，虽然投入了数量不少的潜艇实施海上破交作战，战果却出乎意料的少，导致这一结果的原因也是多种多样的，比如这次海上破交作战的周期只有短短约一周时间；因缺乏实战经验导致针对商船发起的攻击总是失败；死板地提前规定了针对商船目标只能发射1枚鱼雷等。最终，这次海上破交作战以击沉2艘商船、击伤7艘商船的“低分”宣告结束。 第4、第5潜水战队在开战时则在第一南遣舰队指挥下参加马来亚方向的作战行动，在著名的马来亚海战中率先发现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威尔士亲王”号战列舰和“反击”号战列巡洋舰的即是潜艇。一艘潜艇曾试图使用艇艏的6枚鱼雷对位于英国舰队前部的“威尔士亲王”号战列舰发起攻击，但其中1具鱼雷发射管因故障无法正常打开，最终错失了攻击窗口；潜艇转而攻击后方的“反击”号战列巡洋舰，但这次射出的5枚鱼雷也无一命中。日本海军潜艇部队长期以来设想的使用鱼雷击沉战列舰的企图以失败告终，对于潜艇来说，想要跟踪和击沉高速移动的主力舰还是太难了。 第二次珍珠港袭击计划－K作战 进入1942年，日本海军策划实施了一场不太为人所知的，主要依托潜艇部队配合的作战行动，即K作战。K作战的核心设想是使用同年2月刚刚制式化的最新锐大型四发水上飞机——二式飞行艇（注：日本通常将较为小型的、通过在机体及翼下加装浮筒，机体不直接与水体接触的水上飞机称为“水上机”；将体量较大的、机体主体采用船型设计并作为主要浮力构件直接与水体接触的水上飞机称为“飞行艇”，二式飞行艇即属此类），再次针对珍珠港发动空袭，并围绕如何实现这一设想而设计作战。 二式飞行艇是一种大型四发水上飞机，5000米高度时最高飞行速度达465千米每小时，执行侦察任务时的极限续航里程高达7150千米，该机在作为攻击平台时能够挂载2枚800千克航空鱼雷，也可挂载8枚250千克航弹。如果能确保一次沿途补给的话，就能够实现从马绍尔群岛出发空袭珍珠港的作战设想。 日本军令部与联合舰队都希望能再次形成对珍珠港的威胁，故而策划了这次针对珍珠港的第二次偷袭行动。计划内容大致如下：共投入4艘潜艇配合行动，其中负责补给任务的潜艇将在法舰环礁前出待机，用于为第24航空队的2架二式飞行艇（注：二式飞行艇作为当时刚刚交付的最新型装备，也仅有这2架可投入使用；在K作战的初期设想中，计划投入的二式飞行艇数量则为5至6架）补充燃料；2架二式飞行艇则承担针对珍珠港的远程空袭任务，并将在任务完成后返航。 参加行动的4艘潜艇中，有2艘负责执行对二式飞行艇的补给任务、1艘作为紧急情况下的预备艇，这3艘潜艇为此都接受了加装航空燃料补给装置的改造；另有1艘潜艇将在二式飞行艇前往夏威夷方向的航程中负责无线电引导。行动中二式飞行艇未遭遇任何拦截与抵抗，也顺利地与潜艇会合并完成了燃料补给。 得到潜艇补给的两架二式飞行艇按计划抵达了瓦胡岛上空，却因天气恶劣不得不改为“推测轰炸”，没能给岛上的美军造成什么实质性损失，之后两架二式飞行艇便分别返回了贾卢伊特环礁（1号机）和沃杰环礁（2号机）。 实际上这一作战行动存在较大风险，远程空袭所依托的基于潜艇的无线电引导极有可能引起对手的注意；补给中的飞行艇也十分脆弱，如遇美军空袭或鱼雷攻击将毫无还手之力。当日本筹划第二次K作战的时候，作为二式飞行艇补给点的法舰环礁已被美国海军舰艇抢先进驻，这也意味着美国海军已经察觉并摸清了日本的作战要领（注：在第一次K作战后，美国海军通过破译截取的日本海军无线电通信情报，确实掌握了这一情况），第二次K作战就此宣告胎死腹中。 从夏威夷作战到美国本土海域的海上破交作战，再到马来亚海战和开战初期所发动的其他潜艇作战行动，其中蕴含着许多对日本海军潜艇部队的教训。要想在严密警戒防守下的港湾海域成功锁定与攻击目标舰艇是十分困难的，试图锁定与攻击有着严密警戒防守并高速移动的主力舰则是难上加难；对于海上破交作战此前也未正式就此进行过探讨和准备相关预案，诸如此类的问题不胜枚举。 夏威夷作战后，第3潜水战队在夸贾林环礁召开了优化潜艇运用方法的研讨会议。会议总结出的一个核心结论即是：对于戒备森严的港湾海域，想要做到密切监视是极为困难的，这是十分严峻的问题，如果难以常态化监视对手的主要港湾，则意味着后续对其舰艇的跟踪、锁定与攻击都将变得无比困难。因此，第3潜水战队主张应将潜艇转向海上破交作战，与之对立的是先遣部队司令部，虽然也了解并承认展开监视行动所面临的困难，但仍认为监视美国海军航母等重要目标的必要性并未改变。由于先遣部队司令部因接二连三下达的新任务而疲于奔命，且日本潜艇数量也不足以同时支撑设想中的舰队决战支援任务和海上破交作战任务，故除了编成第8潜水战队投入在印度洋的海上破交作战以外，海上破交作战未能得到其他实质性的积极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