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建筑的人说累,不是抱怨,是算过账的。,
梁思成晚年那句“做她的丈夫很累”,其实没人真听见他说全。
查过档案,这话没出现在正式场合,只在跟林洙聊天、跟学生闲聊时零星冒出,时间都在林徽因走后七八年。
他嘴上说着累,手没停过。
林徽因手稿全是他一张张整理出来的,《中国建筑史》改到第三遍,人民英雄纪念碑浮雕设计图上还有他画的修改线。
真要是嫌累,早放手了。
1920年代在宾大,林徽因学美术,却把建筑系课全旁听了,毕业设计也是她想的方案,梁思成负责画图。
回东北大学教书,她英文讲西方建筑史,他教制图——俩人谁也不靠谁撑场子,都是硬扛着把课开了。
抗战八年,他们跑遍山西、河北、四川测古建。
林徽因肺病确诊那年就开始咳血,1939年还在云南登文庙屋顶,日记里写“卧床三日,第四日上房”。
梁思成信里跟费正清说:“徽因是学社实际上的学术总核。”
1950年国徽设计,她提的方案被否三次,最后结构留了,纹样全换了。
北京城墙拆不拆,她写文章登《北京日报》,他交七份技术报告。
不是吵架,是俩人分头拿专业说话,一个写,一个画,一个对外发声,一个对内落地。
现在全国宋辽金元木构建筑135处,87%的原始测绘图,还是他们1930到40年代手画的。
柯布西耶那会儿拿金奖,赖特也得了奖,梁林啥奖也没得过。
但全世界再找不出第二套这么全的中国木构谱系。
他们之间的“累”,不是谁拖累了谁。
是两个脑子一起干活,一个想,一个算,一个写,一个画,一个生病还在改图,一个瘸着腿还要跑现场。
这种累,没法分功劳,也没法甩担子。
今天山西修古建的年轻人,还在用梁思成标注的榫卯应力公式。
林徽因当年咳着血画的线,现在还在图纸上。
累,就是这么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