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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默为何消失?魏晋名士晒裤衩,道出思想自由的关键! 幽默,这东西挺有意思。它不

幽默为何消失?魏晋名士晒裤衩,道出思想自由的关键!

幽默,这东西挺有意思。它不是简单的搞笑,也不是刻薄的讽刺。林语堂先生当年就琢磨过,他说一个国家的文化到了 “相当程度”,幽默文学才会出现。

这个 “相当程度”,他老人家没明说,但意思很明白:一个时代,思想得相对自由,智慧才能得到滋养,幽默才有土壤生长。

反过来想,如果一个时代,官方意识形态特别强大,把一切都娱乐化、简单化,人心就容易变得麻木,甚至虚伪。麻木和虚伪,恰恰是幽默最大的敌人。
幽默,本质上是一种高级智慧对普遍愚昧的温和嘲笑,而且这嘲笑,往往先对准自己。

林语堂讲,人用智慧处理各种问题之外,如果还有余力,能从容、超脱地看待世事,一旦聪明到开始怀疑智慧本身,处处发现人类的愚笨、矛盾和偏见,幽默就跟着来了。
这话有点绕,说直白点:你得先有思考的余地,有看透事情本质的智慧,还得有份宽容豁达的心态,不跟自己较劲,也不跟世界死磕。

幽默确实有点 “攻击性”,但这攻击性不指向具体某个人。因为真正的幽默家,姿态是高于他人的,如果他直接去攻击别人,那就成了刻薄。
所以,幽默经常用自我嘲弄的方式,去挖苦那些更普遍的东西 —— 人类共通的毛病和愚昧。它看到人的毛病,但不死抓着不放,而是用一种从容、自然,又出人意料的方式表达出来。
这,才叫幽默。

顺着这个逻辑,幽默的产生,确实需要一定的社会条件。思想环境相对宽松自由,是幽默能够生根发芽的前提。
智慧需要自由的空气来滋养,当思想被严格框定,人人谨言慎行,生怕说错话时,那种灵动的、自嘲的、看透世情的幽默感,就很难存活。大家要么沉默,要么只能说些冠冕堂皇的套话。
历史上,魏晋时代之所以名士风流,清谈、幽默的故事能流传下来,正因为那个时代的思想环境,在某种程度上具备了这种条件。

《世说新语》里有个小故事,能让我们具体感受一下那种幽默的状态。
说的是阮籍、阮咸叔侄,他们属于 “竹林七贤”。当时有 “北阮富,南阮穷” 的说法,阮咸他们住在路南,算是比较清贫的一支。

农历七月七,有个习俗叫 “晒衣”。这天,阳光炽烈,家家户户都把衣服被褥拿出来晾晒,防虫去霉。北边的富户阮家,晒出来的全是绫罗绸缎,锦绣华服,一片光鲜,颇有些炫耀的意味。
路南的阮咸看了怎么办?他也找根长竹竿,高高挑起一条粗布大裤衩,也晒在外面。
有人看见了觉得奇怪,问他:“你这是干嘛呢?”

阮咸悠悠地答:“未能免俗,聊复尔耳。”(意思是:我也不能免俗啊,姑且也这么应应景吧。)
这个故事,你如果一本正经地去解释,说阮咸这是安贫乐道,讽刺炫富,那味道就全变了,也没那么有趣了。

阮咸叔侄再穷,也是士族,那条粗布大短裤(“犊鼻裈”),其实是当时干粗活的平民或酒肆伙计穿的,并非他们的日常衣物。他未必是真穷到只有裤衩可晒,更可能是一种随性的戏谑。
北院晒出成片的绫罗绸缎,固然有点显摆,但说到底也是生活所需,算不得大恶。阮咸挂出这么一条格格不入的大裤衩,与其说是针锋相对的讽刺,不如说是一种顽皮的 “对照”。
一片锦绣旁边,孤零零飘着条大裤衩,这场面本身就充满了滑稽感。

这里的 “嘲笑”,不是阮咸对富邻居的嘲笑,而是一种更高的视角,对我们所有人(包括晒锦衣者和晒裤衩者)那种 “未能免俗”、热衷于形式甚至攀比的行为的温和嘲笑。
它仿佛有一个高于我们的声音在说:“看呐,人类这些举动,多有意思,多可笑。” 而这可笑之中,并无恶意,只有理解和莞尔。

真正的幽默,是我们自身的智慧,对我们自身无法避免的愚昧和局限,投去的一瞥了然的笑。

当你拥有足够的精神高度和智慧资历,能够俯瞰并调侃自身的不足时,幽默就产生了。
所以,幽默的消失,或许值得我们警惕。它不仅仅是一种表达方式的缺失,更可能映照出思想土壤的板结与心灵自由的匮乏。回过头看,那条飘扬在竹竿上的大裤衩,跨越千年,依然在诉说着自由与智慧的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