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讽刺的是，那些最激烈的反神者，往往最后都变成了最狂热的造神者。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质疑"神"这个东西本身的合法性，他们只是质疑"现在这个神不配当神"。他们的全部诉求，不过是"换我来当这个神"。为什么"以神破神"永远走不出循环因为这种模式根本没有改变权力的底层算法。旧神的权力来自于"我是神的代言人"，新神的权力同样来自于"我是新神的代言人"。整个游戏规则没有任何变化，变化的只是玩家。更可怕的是，新神往往比旧神更专制、更残暴。因为旧神经过千百年的演化，多少还有一些约束和传统；而新神为了证明自己的合法性，必须彻底清除旧神的一切痕迹，消灭所有不同的声音，建立起一套更加严密、更加无所不包的思想控制体系。这就是为什么历史总是在重复上演同样的悲剧。每一次"解放"都带来了更深的奴役，每一次"革命"都为下一次更残酷的压迫埋下了伏笔。我们以为自己在前进，其实只是在同一个磨盘里原地打转。真正的祛魅是什么真正的祛魅，从来不是用一个神打败另一个神。真正的祛魅，是砸碎神龛本身。它不是告诉你"这个神是假的，那个神才是真的"，而是告诉你"根本就没有神，从来都没有"。它不是让你从崇拜一个权威转向崇拜另一个权威，而是让你学会不再崇拜任何权威。它不是给你一个新的答案，而是让你学会自己去寻找答案。但这恰恰是最难的。因为造神是人类最根深蒂固的本能。我们害怕不确定性，害怕自由，害怕独立思考的责任。我们宁愿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一个神，不管这个神是皇帝、是领袖、是主义，还是金钱。所以，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在不断地寻找可以崇拜的对象。他们从一个神跳到另一个神，然后得意洋洋地宣称自己获得了"思想解放"。而那些真正看清了这个骗局的人，注定是孤独的。因为他们拒绝加入任何一场造神运动，他们站在所有神的对立面，也因此站在了绝大多数人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