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世界杯，说起来有点丢人——我看的不是球，是热闹。
那是2002年，我上小学四年级。为啥记得清楚？因为那年中国队破天荒进了世界杯，全校都疯了。老师上课前先说“下午有中国队比赛，提前放学”，教室里那叫一个欢呼，比过年还高兴。
那天下午，我爸破例没加班，搬了箱啤酒，又买了包花生米，招呼邻居一起看。电视还是那种大屁股的，信号不好时得拍两下。我搬个小板凳坐最前面，其实啥也不懂——什么叫越位？为啥罚角球？我只知道，球进了就嗷嗷叫。
第一场对哥斯达黎加。开场前我爸说“咱能平就不错”，邻居叔叔说“万一赢了呢”。结果0比2输了。我爸叹了口气，继续喝酒。我觉得挺没劲的，问了一句：“中国队啥时候赢啊？”满屋子人都笑了，那笑里头，有无奈，也有期盼。
后来对巴西，大家都知道结果——0比4。但那天我记住了罗纳尔多，他踢球的样子，像一阵风。我开始觉得，原来足球可以这么好看。第三场对土耳其，0比3。三场全输，一球没进。
当时不懂什么叫“实力的差距”，只觉得遗憾。后来长大了才明白，那一年，其实是很多人的青春。是范志毅、李铁、肇俊哲他们那一代人拼了命挣来的机会。我们以为那是开始，谁知道，到现在二十多年了，再也没进去过。
现在回想2002年那个夏天，空调都没有，一台破风扇呼呼转，我爸跟邻居猜拳喝酒，我妈端出来一盘西瓜。球赛输了，但谁也没哭。大家说：“下次再来呗。”
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
有时候我也想，什么时候能再等来一次？不是非得赢，就是想再看中国队站在世界杯的赛场上，哪怕还是输，哪怕还是进不了球。那点念想，就像小时候那颗舍不得吃的糖，揣兜里，一揣就是半辈子。
你呢，第一次看世界杯是哪一年？还记得跟你一起看球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