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叶长庚带了2挺重机枪投奔红军,却拒绝2000大洋,此后16年只升半级,1955年授衔时,罗荣桓犯了难,不知道给他什么军衔好。
叶长庚原名叶樟根,浙江人,8岁放牛,12岁当脚夫,常年在山路上挑货,肩上磨出两寸厚的硬茧。23岁被拉壮丁进了国民党机枪连,力气大,又肯琢磨,不到两年就当上代理排长,掌着两挺马克沁重机枪。
1929年12月,他奉命带22名士兵去吉安打红军。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到饿肚子被赶出门的那些日子,想到听说的“红军不拿百姓一针一线”,心里一横,天未亮就把弟兄叫醒,问了一句,跟我走不走,去找条活路。
队伍摸到孤江边,被红军哨兵喝住,他把枪往地上一放,喊出四个字,要我投诚。很快,彭德怀赶到,看见两挺锃亮的重机枪,眼睛一下亮了。当时红军缺枪少弹,重机枪是稀罕物件,按规定,携械来投都有赏,2挺重机枪、8支步枪,加上22个人头,算下来约2000块大洋。
军需官把银元往他面前一推,他却后退一步,说我不是为钱来的,我是为让穷人能吃饱饭。彭德怀记住了这话,后来常说,这人心里装着天下穷人。
真打起仗来,他也猛。1930年打吉安,他抱着机枪冲在最前边,子弹打穿了胳膊,他用布一缠继续扫射,硬是撕开敌人火力点。到1932年,他已经升任红军独立12师师长,在红军里算很早当上师长的那一批。弟兄们背后叫他叶疯子,打仗不要命,护兵心眼却细。
戏剧性的转折很快来了。独立12师在外线作战,他染上疟疾,高烧不退,被迫离队养伤,把指挥权交给代理师长田海清。结果呢,田海清与政委、参谋长意见对着干,部队在崇义县被合围,1800多人打到只剩710来人,枪炮几乎丢光。叶长庚不在场,却被撤了师长,留党察看半年。倒霉不倒霉?可这就是战场上的命。
伤也一个接一个地落,1934年广昌一仗,他被炮弹掀翻,左腿落下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组织准备让他当军团参谋长,他摇头,说我文化低,参谋干不了,还是让我回前线带兵吧。机会就这样让给了别人。
抗战打响后,他主动去了冀中当团长,有人劝他,你红军师长出身,去当团长亏不亏,他摆手,能打鬼子就行,官帽高低没意思。
1942年反扫荡,他带一个团在敌后死撑三个月,粮食没了啃树皮,棉衣破了裹茅草,还端掉七个据点。战后要提拔,他又推,说功劳是弟兄们的,我不过是带个头,最后只当了个副旅长。
解放战争时,他任副军长。每到要拼命的当口,他总往前线挤,警卫员死拉活拽,他瞪眼一句,副军长就不能打仗了。有人说他性子直,可正因为这股直劲,他从师长到副军长,名义上16年只升了半级。问题在于,他三次主动让位,两次重伤错过机会,再加上那次崇义的败仗砸在自己头上,履历一拉,功劳一筐,官却不大。
身上留下的伤口有十几二十处,最惊险的一次,子弹从右胸穿出,差点没捡回命。有人替他不平,他反倒笑,说能活着看到新中国成立,比什么都强。这话是故作洒脱吗?他是真这么想的。
1955年授衔,麻烦来了。按资历,他1929年入红军,1932年就是师长,比不少中将资历都老,按当下职务,他是江西军区副司令员,卡在副军级,照标准只能评少将。授中将,别的将领可能有意见,授少将,又委屈了他早年的硬仗。罗荣桓翻着他的档案,眉头紧到一处,拿不定主意。
罗荣桓把人叫来,开门见山,把难处说清。叶长庚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进屋,走路还是那一瘸一拐,他听完哈哈一笑,评啥都行,我一个脚夫能当将军,够本了,要是少评一级,还能给国家省点布料。这句玩笑,把屋里的结也解了。
最后,他被授予少将军衔,同时戴上了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这三枚在少将里不多见。有人问他后悔不,他指着胸口,说这些不是用职务换的,是拿命换的,没什么可后悔。
授衔以后,他去了江西军区当副司令员,还是那副做派,天一亮就往营房里跑,看看战士吃得好不好,手痒了就去伙房劈柴,谁也看不出他是个将军。遇到老兵,他总爱问一句,还记得当年一起扛过枪的兄弟不。
他的一生不算顺,一步三坑,一身是伤,银元没拿,机会让人。可说到底,他当初在孤江边说的那句话没有变,穷人能吃饱饭,他就值。1986年,他在南昌离世,83岁,留下遗愿,把骨灰撒在他战斗过的地方,他说要陪着那些没回来的弟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