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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红军师长萧克翻着俘虏名单,瞳孔猛地一缩。他冲进看守所,对着捆得严严实

1931年,红军师长萧克翻着俘虏名单,瞳孔猛地一缩。他冲进看守所,对着捆得严严实实的俘虏说:"松绑,他已经被俘虏了。"转身又从兜里掏出一块大洋:"我能为他做的,也就这些了。"
 
 
1931年秋天,江西兴国方石岭,红军第五师临时指挥所外头,秋风卷着枯叶打旋儿。
 
 
萧克手里捏着一份刚从战俘营送来的俘虏名单。第三次反围剿刚打完,抓的人多,名单密密麻麻好几页。他一栏一栏往下看,突然目光定住了。
 
 
刘嘉树。
 
 
萧克心里头咯噔一下。再看备注:“刘嘉树,国民党第五十二师第三一〇团团长”。这名头不稀奇,可萧克认得的那个刘嘉树,是在广州宪兵教练所当过大队长的刘嘉树,是手把手教他射击、在战场上扑倒救过他一命的刘嘉树。这人怎么落到自己手里来了?
 
 
萧克合上名单,转身大步朝关押战俘的院子走去。
 
 
院子里的关押室光线昏暗,地上蹲着一排被五花大绑的俘虏。一个穿灰色军装的人坐在角落,低着脑袋。萧克走近几步仔细辨认——虽然瘦了,可那轮廓他太熟悉了。
 
 
“不用捆了。”萧克对看守说。
 
 
看守犹豫了一下,上前把绳子解了。刘嘉树动了动被勒麻的手腕,抬起头来,两人目光碰到一起,谁都没开口。
 
 
五年前,刘嘉树是教官,萧克是他手底下的学员。五年后,刘嘉树成了阶下囚,站在他面前的萧克已经是红军师长。
 
 
1926年,萧克从湖南老家跑到广州,想考黄埔军校第四期,结果去晚了,只好报考了宪兵教练所,被分到第二大队,大队长就是刘嘉树。
 
 
刘嘉树二十四岁,湖南益阳人,黄埔一期毕业,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教官。训练场上他一点不含糊,有一回握着萧克的手帮调整射击姿势,边调边说:“肩膀顶紧,扣扳机要稳,眼睛、准星、目标三点成一线。”
 
 
一天训练结束后,萧克去刘嘉树屋里,看到桌上摆着《战术学》《筑城学》《交通学》《兵器学》四本厚书。刘嘉树大方地借给了他。萧克就着一盏昏黄油灯,一页页硬啃下来,这几本书后来一直带在身边。
 
 
1926年7月北伐打响,两人编进了同一个团。打汀泗桥那一仗,北洋军炮火凶猛,萧克正蹲在阵地前装子弹,刘嘉树突然扑过来把他按倒在地。
 
 
泥土碎石砸下来,萧克回过神来,刘嘉树的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顺袖子往下淌。刘嘉树自己伤了,第一句话却是问他:“伤着没有?”这一扑,成了过命的交情。
 
 
可天下形势变得比战场还快。1927年蒋介石清党,汪精卫分共,国共合作彻底翻脸。萧克所在部队奉命去南昌,在九江码头等船时又碰见刘嘉树。
 
 
两人匆匆说了几句,上船哨子吹响,萧克上了船回头一看,刘嘉树没跟上来。他跑下船去找,码头上人挤人,已经找不见了。
 
 
船开了。从此两人站到了对立阵线上。
 
 
四年过去,1931年,蒋介石调三十万大军围剿苏区。刘嘉树已任第五十二师第三一〇团团长,带着部队从吉安方向钻进来。红军诱敌深入,把敌人拖在山里转了一个多月,最后乘胜追击,刘嘉树的团被打散,他本人成了俘虏。
 
 
命运真会开玩笑。当年课堂上教萧克打仗的刘嘉树,偏偏栽在了自己学生手里。
 
 
萧克下令松绑后,没多说一句话。他走出关押室,从自己为数不多的零花钱里掏出一块银元,托一位同是湖南益阳籍的军医送去给刘嘉树。
 
 
红军实行供给制,从上到下就发点零用钱,这块银元对萧克来说不算轻省。军医后来回来告诉他,刘嘉树拿到银元非常感激,一再让军医道谢。
 
 
萧克叹了口气:“我和他有师生之谊,但红军的制度你是知道的,不分官兵,只发点零用钱。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这块银元,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里,分量不轻。
 
 
后来刘嘉树在国民党军队里官至军长、兵团司令,但打仗运气不济,一生被俘三次,其中两次都碰上萧克。
 
 
第一次是1931年,第二次是1949年解放战争末期,萧克已是第四野战军参谋长,大军南下湖南,刘嘉树再次被俘。
 
 
新中国成立后,刘嘉树关在抚顺管理所。1972年,他病死在管理所,六十九岁。
 
 
萧克后来在回忆录里提起这段往事,说自己在军事方面的起步从宪兵教练所开始,刘嘉树带他走进军事知识的大门,有恩于他。
 
 
可后来两人站到不同阵营,战场上终究是敌手。说来,也算那年代一段特殊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