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粘稠的触感让她浑身的汗毛“倏”地竖了起来,大脑在那零点几秒里只剩一片空白,随即猛地回过头。
目光所及处,半步开外一个穿廉价T恤的中年男人正慌乱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攥着一个矿泉水瓶。他的手指都在微微发白。
瓶子歪斜着,瓶口没拧紧,瓶身已经严重变形了,里面的液体正悄无声息地向外渗漏。
“你喷的什么!”秦女士气得声音都发起了抖,指着他的手大声质问,“我裤子上这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男人被这声大喝吓得肩头一紧,眼神像受惊的兔子般躲闪不止,含糊嘟囔道:“没...就是普通矿泉水,没盖好洒了洒了...”
可瓶子里的东西实在太可疑。水量只剩下最底下一截,根本不清透,反而泛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乳白色浑浊。哪有这样包装水的药厂员工。
闺蜜这时也冲上前来,不依不饶:“你是厂里带出来是吧?那你现在当着大家面喝一口证明啊!”
僵持的这几分钟感觉特别漫长。四周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就在这时,一位路过停下电动车仔细瞅了眼的大妈忽然抬头,“嚯”地抽了口气大声道:“哪是啥好水!地上晕开这一小圈带了颜色,闻着股怪药水味儿!”
男人嘴唇翕动着,额角开始往外冒细细密密的冷汗。手忙脚乱从兜里翻出盒小卡片似的药板,“是这...眼药水洒瓶子带出来了,我就在这附近上班...”
可任谁一看那深浅、那黏糊糊溅开的印记,都没人敢接他的话当真。
他越来越慌,脚步往人群外撤得越显狼狈。恰恰这节骨眼上,辆摇摇晃晃进站的公交车彻底封住了视线。再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已哧溜钻进重新合起的人潮里头去了。
只留秦女士低头看着那片污印慢慢洇进浅卡其的裙料纤维里头。一条裙子说不上名头几百总是要的。比这个难挨的,是那种甩不掉黏在身上的恼火跟憋屈。
不止一回听说这类事发生在别的城市街角,这早已不是谁想出来的“新鲜把戏”。
那一小瓶混浊里飘散出来的,刺鼻气味直钻进鼻腔里盘旋不散。更像一把软刀,专门拣在众目睽睽都可能掉以轻心的空子里,往人身上的痛处跟体面上扎。
公共环境里那些本该妥帖收置的私处安全感。就这么毫无道理地,被少数人阴湿的满足踩进泥巴渍里去摩擦,这事放谁身上会好受。
我从头尾捋了一遍,我真心想告诉大家:这件事它就是个赤裸裸的界限侵犯。对方瓶里的成分到底为何,恐怕连秦女士那沾上痕迹也难以考证了。
真正要害只有一个死理,就看我们给不给它们可乘之机。这世上的确有些烂渣渣总混迹在光照不到的地方偷乐。
但我们绝不该容它。它沾上别人的身体跟尊严时留下的痕迹越淡。我们心里刻下的警惕印痕与拒绝态度,反而就要越发锋利,越该让那些藏身之处无所遁其形才是。城市霓虹与人群熙攘之中那份该有的安谧与松弛,其实一直正翘脚望着它被还回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