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7日,豫剧表演艺术家陈小香的追悼会在郑州举办。作为豫剧宗师常香玉的次女、省级非遗豫剧传承人,陈小香的离世,让众多戏曲爱好者感到惋惜!
可这场追悼会,硬是成了个“修罗场”。
所有人都在盯着一个名字:小香玉。那个被常香玉大师生前亲手收回艺名的孙女兼徒弟。她去还是不去?去了,有人会说她假惺惺蹭热度。不去,又得被骂绝情。这老太太走了,还在给后人出难题。
说起陈小香这人,我是真服气。
她1946年生在西安,是常香玉的二女儿。打小看着亲妈在台上吼出那句“刘大哥讲话理太偏”,心里门儿清。母亲是座山,她翻不过去,那就替母亲守山吧。
这一守就是一辈子。
她1978年进河南戏校当老师,一站上讲台就是31年。教声乐,教唱念,就一个死理:常派的味儿不能变。她在书里写过,润腔这东西既是手段也是技巧。这话外行人看不懂,唱戏的心里都明白——这是真功夫。
她较真到什么地步?
有一回有人改常派的戏,加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太太气得直拍桌子,对着媒体喊:得原原本本捧给观众看,别往上面插塑料花!现在圈子里,还有几个敢这么说话的?
再说说小香玉那档子事儿。
2004年常香玉走的那年,遗嘱一公布炸了锅:收回陈百玲“小香玉”的艺名,撤销她的弟子身份。有人骂常香玉太狠。可你想想常香玉什么人?她这辈子就认一个理——戏比天大。你顶着“香玉”的名头不唱戏、不传戏,光上综艺赚快钱,那不叫传承,那叫糟践。
常香玉的律师罗新建说过,老人临终前还盼着孙女能回头。等了一年,没等来,这才让儿子把遗嘱公开的。说白了,这是逼着做选择:要么踏实唱戏,要么把名头还回来。
陈小香夹在中间,日子不好过。
她是亲闺女,又守着最老派的规矩。可小香玉是她侄女,也是妈的得意门生。这关系剪不断理还乱。她没掺和那些骂仗,就是闷头做自己的事。
2012年她正式收了几个徒弟,沈萍、李金玲她们。教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抠,一句腔一句腔校。她写的《探究常香玉的艺术人生及声腔艺术》,花了三年。这哪是写书,这是拿命在传艺。
其实陈小香这一辈子,活得挺憋屈的。
她完全能靠妈的名气过得轻松点。可她偏不。选了最难的路,守着一套老规矩,哪怕得罪人也不改。现在这种人太少了。满大街都是想红的、想挣快钱的。谁还愿意坐冷板凳,几十年磨一本没人看的专业书?
有人可能觉得她太固执,不懂变通。
可你想过没有,没有她这样的人守着,那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早就在“改革创新”的幌子下改得亲妈都不认了。
我给你们讲个真事儿。
就在陈小香去世前不久,常派有个重要的传承活动。她身体已经很差了,还在整理声腔资料。徒弟们围着她,不是在哭,是在一遍遍对唱腔。这画面没滤镜,没热搜,可这才是传承的真样子。
如今她走了。
环顾四周,像她这样懂真规矩、敢说真话的“守门人”,还剩几个?
有人忙着把老艺术剪成15秒短视频,有人把非遗当身份标签往脸上贴。真正愿意花几十年去打磨一本《常香玉演唱艺术研究》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了。
她生前老说,演员在台上不能只唱自己,得唱人物,得唱人民。
这话搁现在,够某些流量明星脸红半天的。站在台上恨不得把“快看我多美”六个字写在脑门上,哪有半点角色的魂儿?
陈小香这一走,我心口堵得慌。
咱们总是等大师走了才惋惜“国粹凋零”,等追悼会开了才想起来要“振兴戏曲”。可平日里呢?谁关心过那些在破旧戏台边、在漏雨教室里,一板一眼教孩子的老艺人?
她留下了几本书,几个徒弟,还有一肚子没来得及教完的唱腔。
可下一个愿意像她这样堵枪眼、守城墙的人,在哪呢?
在这个什么都讲流量的年代,她的“静”,反倒响得刺耳。她这一生啊,就像她整理的那些老唱片,外表不起眼,但只要唱针一放上去,那股子苍劲和深情,能穿透骨头打进心里。
一个时代真在落幕了。那些带着泥土味儿、带着侠气的“角儿”们,正一步步走远。咱们留不住他们,只能在心里给这位倔老太太留个座。
愿她在天上和母亲团圆了,再吼一曲《花木兰》。
从此没病没痛,也没那些糟心事儿。
信源:大河报/北京日报:豫剧大师常香玉次女陈小香病逝,享年80岁
豫剧小玉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