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刚吹灯,丈夫就摸黑往妻子身边凑,被妻子一把推开:“离我远点,你身上那股汗味,快把蚊子都熏晕了。”
丈夫委屈道:“今儿在地里割了三亩麦,能不出汗?要不我去院里井边冲把凉?”
“别折腾了,”妻子拽过他的胳膊闻了闻,“比上次你去掏粪坑强点。躺好,我给你扇扇。”
蒲扇刚摇了两下,就听见炕底下“吱吱”响。丈夫一哆嗦:“是老鼠!咱家那罐存着换油的碎银子,就藏炕洞呢!”
妻子翻身坐起来,摸出炕边的拨火棍:“怕啥?我早防着了——中午往炕洞里塞了半块掺了巴豆的窝头,保准它吃了跑不动。”
丈夫听得直咧嘴:“你这招也太损了……不过管用就好。”
正说着,窗外“扑棱”一声,惊得两人都没了声。过了会儿,妻子小声问:“是猫头鹰不?前儿张婶说,猫头鹰叫,准没好事。”
丈夫壮着胆子咳嗽两声:“它敢来?我明儿就去山上设个套,逮着炖了给你补身子。”
“你可拉倒吧,”妻子戳了戳他的腰,“去年你说逮兔子,结果被兔子绊了个嘴啃泥,还让全村笑了半个月。”
丈夫嘿嘿笑起来,忽然摸到妻子手里的拨火棍:“你还攥着这玩意儿干啥?老鼠早跑了。”
“我防着你呢,”妻子把拨火棍往炕边一放,“谁知道你半夜会不会又抢我被子。”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见丈夫偷偷往妻子那边挪了挪,被子悄悄分过去一半。妻子没作声,只把蒲扇摇得更轻了,扇来的风里,竟带着点麦秆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