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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河南省泌阳县一位姓郭的"瞎老头"去世后,泌阳县政协、县委宣传部

2010年11月,河南省泌阳县一位姓郭的"瞎老头"去世后,泌阳县政协、县委宣传部等好多领导都参加了他的葬礼,更让人惊讶的是张自忠将军的女儿张廉云,特意托人向他敬献花圈。村民们很是诧异:"郭老爷子到底是什么人?"

张廉云,1936年生。父亲殉国时,她只有四岁。这一生,她送别过许多人,却在年过七旬时,专程为一个从未谋面的河南盲眼老兵送来花圈。这份情,她欠了整整七十年。

说起来,要讲清楚这个花圈的来历,得先从一段很少被人提及的历史说起。

1940年5月,张自忠将军在枣宜会战中率部截击日军,以孤军之力苦苦抵挡数倍之敌,战至5月16日,在宜城南瓜店附近中弹殉国,年仅四十九岁。

战场上,日军找到遗体后认出了这位将领,随即停止了任何破坏,以木棺将其入殓、竖立墓碑,由军官主持了简短的军礼。给张自忠举行第一场葬礼的,是杀死他的敌人。

黄维纲得到消息时,胃里一阵翻涌。他是张自忠麾下第38师师长,追随将军多年。

遗体不能留在日本人手里,一天都不行——战前,将军已写信交代后事,选择了以命殉国,他的肉身必须回到自己人的手中。

当晚,黄维纲召集敢死队,光脚赤膊,端着机枪走在最前面。时任排长的郭荣昌,听到征召,脱口说了一句:"我去。"

那年,他二十二岁。

两个昼夜,两百余人摸进陈家集,顶着炮火打。郭荣昌冲在最前,右胸被弹片贯穿,前额被刺刀豁开一道口子,全身七处负伤,血把棉衣湿透了,他撑着没有倒下。

敢死队最终只剩四十余人生还,将军的遗体被抢了回来。

但郭荣昌没有说过,就在这次血战之前两年,有一场更早的战斗已经悄悄带走了他此后的半生。
1938年,潢川保卫战,日军施放毒气弹。

郭荣昌和战友没有任何防化装备,只能用蘸了尿液的布片捂住口鼻,双眼被毒气熏得红肿溃烂,三天三夜,全营从满员打到只剩十三人。

他活了下来,眼睛却把代价留在了那片土地上——毒气的后遗症一点一点蚕食他的视力,直到1990年前后彻底失明。

讲真的,这么多年,他从未主动提起过这些。

村里人只知道他当过兵,额头上有道深疤,平日靠编筐、喂鸡过活,安静得像一棵老树。

1982年,步履蹒跚的他摸进了泌阳县武装部,工作人员看着这个几乎全盲的老人,不知他来干什么。

"我想去重庆,祭拜张自忠将军。不知道路怎么走。"

屋里安静了片刻。

工作人员翻阅档案,核实部队、比对战役记录,才从泛黄的文件里找出这个老人四十多年前的名字——以及他前额上那道刺刀留下的印记,与档案上的记载分毫不差。

他开口,不是为了待遇,不是为了证明,只是为了找一座墓。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郭荣昌大约从未读过曹植这句诗,但他二十二岁那夜冲进陈家集时,活的正是这个意思。

2010年,这个沉默了大半生的老兵安然离世,享年九十三岁。张廉云托人送来了花圈。

那是一个从四岁就开始等待的女儿,迟到了七十年的道谢——谢谢你们把我父亲带回来,让他死得不孤单。

一个曾在枪林弹雨中冲锋、在和平岁月里沉默、在双目失明之后仍执意要找一座墓的人——这样的坚守,这样的忠诚,难道不正是一个民族在山河破碎的年代,最不应当被遗忘的那种魂魄吗?
寻找时代的“笔杆子”
文章来源:《张自忠将军史料汇编》、《泌阳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