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选择行业,他是在选择“舞台”。
聚光灯、兴奋感、想象空间。这些才是他的核心驱动力。至于那个行业本身是做什么的、需要什么能力、有什么规律,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行业够不够热闹,够不够让他站在舞台中央,够不够让他演那出“罗永浩大战全世界”的戏。
“聚光灯行业”:他的兴奋剂,也是他的麻醉剂罗永浩对行业的选择,有一个非常清晰的模式:永远选那个当下最喧嚣、最有话题、最能容纳“个人英雄主义”叙事的领域。
英语培训(新东方时期):不是因为他热爱教育,而是因为那里有“老罗语录”的舞台,有“一个高中毕业生挑战北大精英”的剧本。博客(牛博网):不是因为他热爱互联网,而是因为那里有“言论自由斗士”的聚光灯。手机(锤子):不是因为他热爱硬件,而是因为那里有“挑战苹果、颠覆行业”的终极舞台。电子烟:风口,有话题,有“快速赚钱”的想象。直播带货:风口,有流量,有“真还传”的悲壮叙事。AR/AI:最新的科技风口,有“最后一次创业”的终极剧本。
你看,这些行业之间没有逻辑关联。一个真正热爱技术的人,不会从手机跳到电子烟再跳到直播带货。但他可以,因为他不爱技术,他爱的是“被看见”。聚光灯是他的兴奋剂。站在灯光下,他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一旦灯光移开,他就焦虑、就空虚、就必须立刻寻找下一个舞台。但聚光灯也是他的麻醉剂。因为它让他忽略了最重要的问题:你到底能给这个行业带来什么真正的价值? 他不问这个问题,因为答案太残酷——他什么都带不来。他能带来的,只有“罗永浩”这个IP。“个人钱可以赚”:他的商业模式,也是他的牢笼“还有个人钱可以赚”,这句话点破了他的商业逻辑。他的商业模式,从来不是“做产品→卖产品→赚钱”,而是 “打造个人IP→吸引流量→变现流量→赚钱”。在新东方,他靠“老罗语录”成名,赚的是讲课费和后来的名声。在锤子,他靠“发布会”吸引投资和粉丝,赚的是“创始人”的身价(虽然最后亏了)。在直播,他靠“真还传”收割流量,赚的是带货佣金。在播客,他靠“骂俞敏洪”维持热度,赚的是广告和会员费。他所有的收入,都直接或间接地来自于“罗永浩”这三个字。 而不是来自于他做的产品、他提供的服务。这本身不是问题。很多网红、KOL都是这个模式。问题在于:他不承认自己是个网红,他非要说自己是个“企业家”“产品经理”“科技创业者”。他想要聚光灯下的“企业家”光环,又想要网红赛道的“快速变现”。他两边都想要,但两边都做不好。做企业家,他没有产品;做网红,他又放不下身段。
他只能不断地换行业、换赛道,试图找到一个“既能让他站在聚光灯下、又能快速赚钱、还能维持‘理想主义者’人设”的完美领域。但这样的领域,不存在。他离不开“聚光灯行业”?答案其实很残忍:因为离开聚光灯,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他这辈子,所有的自我认同,都建立在外界的注视之上。有人看他,他才是“罗永浩”;没人看他,他就只是一个“屡战屡败的中年创业者”。
他不敢沉默。因为沉默意味着被遗忘。 他不敢深耕。因为深耕意味着长时间没有掌声。 他不敢承认失败。因为承认失败意味着聚光灯会移开。
他必须不断地“搞事情”——跨界、骂战、演讲、炒作——来维持那盏灯始终照在自己身上。
他不是在创业,他是在“维持热度”。创业对他而言,不是目的,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是“继续站在台上”。至于台下是卖手机还是卖大米,不重要。重要的是,台下的观众还在,灯还亮着。真正的企业家,不需要聚光灯你看雷军。 小米手机成功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去研究供应链、去打磨产品、去布局生态链。他不是不会演讲,但他不需要靠演讲来维持存在感。他的存在感,来自于“小米做了什么”。你看张一鸣。 字节跳动如日中天的时候,他退居幕后,几乎从公众视野消失。 他不是不喜欢聚光灯,但他知道:聚光灯是产品的副产品,不是产品本身。而罗永浩,把聚光灯当成了产品本身。所以,他可以没有产品,但不能没有灯光。“聚光灯行业能让他兴奋和想象”——是的。但兴奋和想象,恰恰是他最大的敌人。因为兴奋让他冲动,想象让他脱离现实。他可以在脑海里“收购苹果”,可以在发布会上“重新定义手机”,可以在播客里“改变世界”。但回到现实,他的供应链还是断的,他的产品还是跳票的,他的团队还是散的。他活在一个“想象的行业”里,而不是“真实的行业”里。真实的行业,有规律、有门槛、有失败率。而他,用想象代替了规律,用激情代替了门槛,用剧本代替了失败率。他注定永远在“换行业”,永远在“找风口”,永远在“下一次一定能成”的幻觉中循环。因为没有一个真实的行业,能承载他那么大的想象。他要的,从来不是“做成一个行业”,而是“征服一个行业”的感觉。而感觉,是最容易伪造,也最容易消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