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岁被拐9年后靠记忆回家,少女如何挣脱噩梦
2005年10月,西安的秋天没有什么不同,但6岁的程颖等来的不是放学归家的父亲,而是一个笑着靠近的陌生女人。
那天,因为父亲晚到了二十分钟,小女孩就在校门口被人骗走,接下来整整九年,命运彻底被别的人掌控。
这场拐卖案给整个家庭带来巨大裂痕。父亲程竹从此踏上找女儿的旅程,报警、贴寻人启事、开着改装成“寻女号”的车满中国跑,从广东到山东,不停找,一天不敢松懈。但当时的线索太少,警方调查进展缓慢,女童像在空气中消失了。几年里他四处打听,跑得筋疲力尽。母亲金伦菊家里挂满孩子的照片,每天只盼着奇迹出现。
回到程颖这边,她刚开始被带到陕西延长县一个叫“王丽”的女人家。没想到本以为有了新生活,等来的却是另一种痛苦。
王丽原本想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但家里不顺,夫妻常吵架,穷得叮当响,她慢慢成了大人发泄的出口。程颖一闹情绪动不动就挨打,想家的时候听到的却是“你再哭我真卖了你”的冷言冷语。
事情到2008年有了变化。王丽离家出走,她丈夫王红林索性把9岁的程颖经中间人转手卖给河南长葛的孟某、邢某夫妇,换来1万元。这对夫妇没孩子,拉着蜂箱全国跑生意,生活都是漂泊,在四川、河南、集市油菜花地,车就是家。从那时起,小女孩改了名字,成了“孟希”,天天跟着养父母赶市场、睡帐篷、吃冷饭。
问题来了,她的“新家”真是避风港吗?显然不是。旁人管她叫“孟家的闺女”,她下意识低头,后来连眼泪都没了。没人告诉她前路什么样,她只能靠自己撑过每一天。外界提到她聪明,实际上更像是一种动物的自保本能。知道哭没有用,她就默默顺从,学会了安静。晚上,她会在帐篷里反复背诵:“我家在西安市莲湖区红庙坡,大白杨村……爸爸叫程竹。”她怕遗忘,用念叨名字当护身符。
更值得一提的是,她还悄悄攒钱。每次多找的零钱、剩下几毛钱、顾客偶尔给的小费,都塞进床板底下。九年下来,她居然存下五百多元。钱没花,她的打算别人无法理解。
到2014年,孟家漂到成都天府新区,生活稳定了些,小女孩第一次单独看店。有了这份自由,她趁机跑进网吧,找机会接触电脑,把那句话敲在网上——“谁知道西安市大白杨街?”还写下自己的名字和记得的关键线索。这条网帖意外被志愿者看到转发,一直到西安警方那里对上了失踪案档案。DNA检测一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确认,她就是被拐走九年的程颖。
事情发展极快。2015年1月8日,天气很冷,成都一家蜂蜜店门口突然停了几辆警车。在警方的安排下,一个15岁的女孩被搀上警车,养母还试图拦人,被民警架开。家人团聚那天,程颖撑不住情绪,父亲认出她时眼眶都红了,母亲忍不住落泪,小女孩轻声说出“我记得你们”。
大家关心,她是怎么在压抑甚至被控制的环境下守住本心的?答案没什么神话色彩,说到底是记忆和信念。害怕被打,她学会隐忍,知道答应大人能少受罪就选择顺从,但最重要是,她始终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彻底交出去,她始终记得住自己叫什么、老家在哪里。
拐卖案告破后,相关人员都受到了处理。王丽因拐骗2名儿童判刑5年,王红林因拐卖儿童判了7年,被收买孩子的孟某夫妇也难逃法律制裁,这种对打击买卖链条的举措,让不少关注丢失儿童案件的家庭看到希望。同样,像之前山东淄博孙姓男童被父亲多年苦苦寻回、江西赣州张某15年后归家等案例,也在外地和全国范围内被媒体广泛报道,说明多方努力下孩子寻回概率渐有抬头。
当然,也存在部分案件拖了很久仍无结果。以云南部分山区为例,因为地理闭塞、信息传递难度大,警方侦破效率明显受限,很多丢失家庭至今没有得到答案。现实情况远比电影情节残酷,很多被拐孩子无法保存有效线索,更别提主动寻亲。
但只要看过程颖的经历,就会觉得任何奇迹都脆弱也珍贵。回到家以后,她重新登记户口,回学校上学,和妹妹的日常让母亲每天都要亲自看一眼才能安心。她变得不爱出门,怕陌生人,但喜欢画画,画纸上总有父母和妹妹的身影。
最后,程竹说得很直白:“我们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算只有一件,也算完成了。”而这个小女孩,靠着记忆和500多元钱,改变了自己的人生,也照亮了一群还在等团圆的家庭。现实不是童话,但这次,一个女孩用自己的方式闯了出来。
更多丢失儿童现身归家的背后,其实都有信念和坚持,不放弃线索,每一步都很关键,也考验家庭、警方、社会的各种配合。未来那些没能被幸运眷顾的名字,也许依旧需要更多关注,也等着下一个属于他们的小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