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去世后蒋琬为什么能稳住局势将蜀汉基业又延续几十年?
公元234年秋,五丈原。诸葛亮咽了气,蜀军要悄悄南撤,撤退路上杨仪和魏延先掐了起来,魏延人头落地,前线一团乱麻。
北边曹魏盯着,东边孙吴看着,成都城里人心发慌。
这副担子,刘禅交到了蒋琬手上。一个早年喝醉酒办公、差点被刘备砍头的广都长,蜀汉往后还撑了近三十年,转折就从这儿起。
诸葛亮治蜀十二年,把权柄攥得极死。
丞相府成了真正的中枢,皇帝在宫里坐着,国事咸决于亮。这套班子转起来效率惊人,毛病也明摆着,全压在一个人身上,这个人一旦没了,怎么收场?
最凶险的从来不在魏吴来犯,而在内里先炸。
杨仪自觉资历功劳样样够格,原以为接班的该是自己,结果排在头里的是蒋琬。杨仪窝了一肚子火,后来跟费祎发牢骚,话说得极重,意思是当初真该带兵投了曹魏,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话传上去,杨仪先废为庶人,再下狱,最后自尽。
一个手里攥着退军大权的人,差点就把蜀汉的家底整个端走。
蒋琬接手那天,史书记了一笔。新丧元帅,远近危悚,满朝上下提心吊胆,蒋琬出列,既无戚容,又无喜色,神守举止,有如平日,该办什么办什么,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由是众望渐服。
你说一张脸能有这么大用处?乱世里还真有。
主心骨先慌了神,底下立刻跟着散,蒋琬这张不动声色的脸,等于告诉所有人,天没塌。把蒋琬看成诸葛亮第二,那就走了眼。
真正把蜀汉稳住的,恰恰在于蒋琬没去当第二个诸葛亮。
诸葛亮一死,刘禅没再设丞相,这一笔很多人不留意。蒋琬先做尚书令,加行都护、假节,领益州刺史,又升大将军、录尚书事,延熙元年开府,第二年加大司马。
官越堆越高,丞相那把交椅却空着,没人去补。
为什么不补?诸葛亮留下的那座丞相府,权势盖过皇帝,史家拿霸府来形容它都不算过。
换一个人原样接过去,蜀汉只剩两条道,要么此人坐大成了新的曹操,要么底下一群将领为这把椅子打到天翻地覆。杨仪魏延那场闹剧,已经是预演。
蒋琬的高明,在于主动把这把椅子拆小了。
到了后期,本属一个丞相的大权,分成了三摊。蒋琬以大司马总军政,费祎以大将军、录尚书事管行政,董允在宫里以侍中、尚书令做副手,谁也不独大。
诸葛亮留下那个过于集中、随时可能失控的结构,就这么被一点点卸了下来,又没让它垮掉。
蒋琬给自己摆的位置,更见心思。
督农杨敏在背后嚼舌头,说蒋公办事愦愦,糊里糊涂,比不上前任诸葛亮。有人打小报告,主张治杨敏的罪。
蒋琬听完,平平静静撂下一句,吾实不如前人,无可推也。我确实赶不上前人,没什么好追究的。后来杨敏因别的事下了狱,众人等着看报复,蒋琬照章办案,没往死里整。
换个心眼小的执政者,杨敏这条命早没了。
东曹掾杨戏跟蒋琬说话常常不搭腔,有人挑拨,说杨戏轻慢上司,蒋琬回了句人心不同,各如其面。当面装顺、背后乱嚼的人,蒋琬反倒看不上。
一个肯认自己不如前任的当家人,比一个非要证明自己压过前任的,稳当得多。
道理不绕。硬要做第二个诸葛亮,就得年年北伐,把那点国力往死里榨。蒋琬偏不接这个茬。
打法改了,闭关息民,养兵养民,军事上由攻转守。几年下来蜀汉缓过一口气,府库渐渐充实,百姓也喘匀了。
要因此把蒋琬当成只会守摊子的老好人,又看轻了。蒋琬心里揣着的,是个不小的动作。
蒋琬琢磨着,诸葛亮几次出兵秦川,道险运艰,到头来什么都没拿下,不如换条路走。于是大造舟船,打算沿汉水、沔水顺流东下,直袭魏兴、上庸。
这一手够狠,狠到孙吴都慌了,步骘、朱然上表孙权,怀疑蜀汉是不是要弃盟联魏,幸亏孙权没当真,一场风波才压下去。
朝中反对的人不少,理由也硬。水路下去,赢了还好,输了连退都退不回来,不是长久之计。偏巧蒋琬旧病连着发作,船造好了,人没动成。
走到这一步,蒋琬的选择最见分量。
蒋琬没硬上。费祎、姜维奉命来问方略,蒋琬上疏改了主张,转头扶姜维去经营凉州,自己请求把大本营从汉中退到涪县。
涪县水陆四通,东西哪边出事都赶得及救援。能屈能伸,说的就是这副样子。
延熙七年,蒋琬病重,把大将军的位子让给了费祎。延熙九年,人没了,谥号一个恭字。同一年,董允也走了。
蒋琬执政整整十二年。
这十二年没闹出大乱子,没有权臣篡位,没有将领火拼到拖垮国家。诸葛亮那个高悬的丞相格局,被蒋琬松成了皇帝与几位重臣分着管的常态。
再往后,刘禅干脆自摄国事,丞相制就此作罢,蜀汉再没冒出第二个诸葛亮。
往后能熬到263年才亡,根子有一截,就埋在蒋琬这十二年的稳里。
参考信源:
陈寿《三国志·蜀书·蒋琬费祎姜维传》(中华书局点校本),蒋琬本传相关记载;
人民网·文史频道《蒋琬:蜀汉后期的实际执政者》(2017年);
澎湃新闻·私家历史,宋杰《诸葛亮的丞相府是"霸府"吗?》及《诸葛亮的继承者们,都是些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