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隔间的信号一格时,手机在3点07分震个不停,流水线的第14颗螺丝还没拧紧。
肠镜出结果那天是周三,陈医生盯着屏幕说要准备20万,走廊那头,父亲按灭第5个烟头。
回家破天荒买半只42块的烤鸭,夹了3块肉配2碗饭,只吐出一个“治”字。
存款6.3万,加上一万二,亲戚塞来2万,深夜打了7个电话又拼出3.5万。
周四推进手术室,ICU每天6200,靶向药一盒3600还不能走医保。
手术5.8万,第四天卡里只剩4700,组长发来一句“岗位不等人”。
出院后体重少了22斤,皮带往里打了3个孔,家里添了个只放药的冰箱,2到8度,温度一天看4次。
第10天质检扣了30,说有3颗螺丝没拧实,午间镜子前的眼皮,连跳13下。
三个月复查,肝上0.8厘米阴影。
陈医生擦镜片擦了十秒,父亲盯着黑白片足足两分钟,转身称了3斤四块五的苹果。
夜里两点翻着37张缴费单,计算器定格在187632;水滴筹的页面填了一半,“年收入3万”删了,“2万8”也删了,烟头划过黑夜,落进花坛。
第二天熬好小米粥和5个鸡蛋,去找老张,夜里看仓库,一个月2400,药装进包里定好闹钟。
现在每晚八点骑旧自行车十五分钟去工地,十点一剂,凌晨三点一剂;清晨六点在楼道碰见,总先问一句今天天色如何。
有人爱讲大道理,可在ICU的计价器前,理不值钱;螺丝不拧实,架子就会散。
生活的分寸,藏在那一根根被擦亮的辐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