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書club 序言丨“一亿中产社会”,这是人们过去对日本社会的描述。二战后,在企业里拼命工作的中产阶层满怀旺盛的消费欲望,支撑起了日本的经济成长。然而,在泡沫经济破灭30年后的今天,这一结构已经全面崩塌。
关于中产的定义众说纷纭,但是不少专家都将位于日本收入水平中位数前后、占总体60%~70%的人群视为中等收入阶层。在过去的25年间,这一阶层的收入水平大幅下降。根据日本政府2022年7月发布的数据,1994年的收入中位数为505万日元,到了2019年则为374万日元,25年间实际减少了大约130万日元。由于单身人口和高龄人口的增加,人口构成的变化让我们无法进行单纯的比较,但是在25年间,中产阶层确实在变得越来越穷。
日本已经不再是“富裕的国家”,经济实力已经降到了发达国家的平均水平之下。查询象征富裕程度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数据便可发现,1995年时,日本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位于世界第三,仅次于卢森堡和瑞士(此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统计中的排位,在联合国统计中则排名第六)。根据日本政府2022年12月23日发布的年度国民经济统计,日本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38个成员国中名列第20位,排名可谓急剧下降。
很难觉得是“中产”
2022年9月播出的《NHK特别节目:跨越“中产危机”》探索了中等收入阶层所处危机的现实情况。
日本广播协会(NHK)与政府主导的研究机构——劳动政策研究研修机构(JILPT)联合进行了网络调查,以全日本20岁到60岁的居民为对象,最终获得了5370份答卷。首先,关于“印象中的‘中产生活’”,约有六成参与者列举了“正式员工”“自有住房”“私家车”等关键词。接下来,在“你正在享受印象中的‘中产生活’吗”这一问题之下,有56%的参与者回答“不如中产”。如此的调查结果反映的是这样的时代:多数日本人曾经触手可及的“中产生活”已经不再是理所当然。
在许多人眼里,“正式员工”是“中产”的象征,然而正式员工的收入在过去的20多年间出现了大幅下滑。劳动政策研究研修机构发布的数据显示,1993年大学毕业的男性正式员工职业生涯总收入为3.241亿日元,2019年毕业的则为2.878亿日元;1997年大学毕业的女性正式员工职业生涯总收入为2.775亿日元,2019年毕业的则为2.403亿日元。无论男女,与最高点时相比,总收入都减少了超过3500万日元。
与正式员工相比,职业生涯总收入更低的是非正式员工。2022年,全日本的兼职员工和劳务派遣员工等非正式员工总数为2101万人,占工作人口的36.9%(厚生劳动省.“非正式雇用”的现状与问题.)。
收入减少,必然会导致生活消费下降。根据劳动政策专家、第一生命经济研究所主任、经济学家星野卓也的计算,目前日本家庭可支配收入正在明显减少。
可支配收入是指从工资中扣除社保和税金等后可以自由使用的收入。“40岁男性,妻子为家庭主妇,两个孩子上小学”,根据调查,这样的四人家庭的可支配收入在1990年为576万日元,到了2020年则变为463万日元,减少了113万日元(约20%)。可用资金减少两成,个人消费的低迷也是必然的。
泡沫经济破灭以来,日本企业被全球化和IT技术革命等全新潮流抛在后方。企业赚不到钱,员工收入就不会上涨,带来消费低迷,继而导致企业更加困难,员工收入也停滞不动……这样的“下行螺旋”已经持续多年。这一螺旋仿佛不治之症,在四分之一个世纪中持续缠绕着日本经济,最终固化出“赚不到钱的中产”。
日本的中产为何越来越穷?为了逃离下行螺旋,国家、企业和个人究竟需要怎么做?本书将逼近侵蚀日本人与日本经济的“中产危机”的病灶,探索重生的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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